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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久忘_吸猫成仙》第93页(第1/2页)
周裔也不轻松。恢复自主进食后,周司康长了些肉,皮包骨头那时就沉,现在更沉。
从病床到卫生间这一小段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马拉松,站在马桶前的那一刻,两人都快力竭了。周裔正打算把人放下,一低头,周司康裤子已经湿了。
随着深色的范围扩大,他窘得满脸通红。
周裔心无波澜地将周司康放在淋浴椅上,麻利地把弄脏的裤子扯下来扔在墙角,摘下花洒。他调好水温回过头去,只见周司康双手捂住自己,一张脸像是要烧起来。
原本这都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司康开始拒绝使用尿壶,每次洗澡擦身他都格外忸怩,好像是觉醒了一些不必要的羞耻心。
周裔照顾了一下他这多余的情绪,道:“不用遮住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见。”说完去拉他的手。
他没有力气抵挡周裔的拉扯,俯下身去用身体遮挡,耳后也红成了一片:“不。”
“你不要我给你洗,我叫护工来?”
“不。”
“那怎么办?”
周司康抬起眼睛,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正不知所措间,周裔推起他的肩膀,一手将他双手握住举到头顶,另一只手打好泡沫麻利搓洗他的下半身。
再把人弄回床上穿好衣服,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周司康靠在床头侧过脸用后脑勺对着他。
周裔只好扶着他的肩哄道:“生气了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啊,你不让我洗,也不让护工来帮你,那怎么办啊?”
“叫你用壶你不愿意。你不愿意但能做到的事,我都不会强迫你。但洗澡你自己还做不到,晾在那里,我担心你会着凉。”
周司康还是不搭理他,周裔更放温柔了声音:“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吃点你喜欢的水果?”
见这一时半会哄不好,周裔便想让他冷静一会儿:“你想自己呆一会儿吗?那我们下午再和好吧。”
周裔打算叫康复师先回去,今天这状况没法接着上课了。
他刚要走,周司康就说:“橘子。”
“要吃橘子吗?”周裔又坐下,拿过床头的橘子。
清新的橘香在房间弥散开,周司康只顾盯着周裔剥橘子的手。
刚才也是这只手在摆弄他,一直以来都是这双手摆弄他的一切。为什么之前不觉得奇怪的事情,此时却叫他心头有了许多异样的感觉?
他想不明白那感觉是什么,半晌后闷声道:“能做到,自己洗。”
周裔把剥好的橘子往他嘴里塞了两瓣:“当然,你很快就可以自己去上厕所,自己洗澡。你那么棒,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下一秒,周司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周裔赶紧往自己嘴里也塞了几瓣,并不很酸。好像一直以来,周司康对酸味都特别敏感,也不喜欢。
他把床头的垃圾桶伸过去:“不喜欢就吐了吧。”
周司康面孔扭曲地咽了下去:“喜欢。”
看他这样还坚持说喜欢,周裔有心逗他,便把剩下的都喂过去:“真喜欢,那都给你了?”
周司康张开嘴,看见橘子靠近,却下意识往后躲。
周裔撤回手,一口气全部塞进自己的嘴里。
看橘子全没了,周司康貌似松了口气,不太明白这突然的转变是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看着周裔宽容地笑了笑。
笑完他也没有别的表情,又盯着周裔发呆。看了一阵,周司康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不同往日的呆直深沉,反而有点陌生。
他突然问:“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周裔纳闷,“我天天在这陪着你,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周裔。”
“对啊,我是周裔。”
过了一会儿,周司康又问:“周裔是谁?”
“周裔就是我啊。”这问题更叫周裔更摸不着头脑。
他嘴里的橘子酸甜正好,可此时一股强烈的酸楚直冲鼻腔。
失忆不会改变喜好,周司康根本不喜欢橘子,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可他偏偏执意认定自己喜欢,都抗拒成那样了,也不改变。而真正喜欢橘子那个人,已经彻底从他记忆里抹除,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了。
因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想到这些,周裔又五味杂陈,心绪翻涌。
周司康也摇头蹙眉,似乎正在苦恼。他安静下来,好一阵,终于理顺才又开口:“周裔是,周司康的谁?”
“你是想问,我是你什么人?”
周司康点头。
这次周裔听懂了,可他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过去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和没有名分的爱人,而现在,他也不知道他们算什么关系。
他想糊弄过去:“我不告诉你,要等你恢复记忆自己想起来。”
周司康又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好半天,再开口,语气有些小心地问道:“周裔是,周司康的老婆吗?”
“……”
周裔不回答,周司康再次跟他确认:“你是,我的老婆吗?”
周裔大脑疯转,他不知道周司康为什么会问出这话。
医生说过,颅脑损伤后的康复进程呈阶梯式递进的。最基础的感知和原始发声的底层功能反而是最难突破的瓶颈。一旦大脑神经通路被逐步激活,形成联动,后续的高级功能反而会加速恢复,说不定就能恢复一些记忆。
他这是记起什么来了吗?
若是记起什么,周司康应该不会问这种话。但要是什么都没记起,他这问题又是从何而来的?
周裔不得其解,但考虑到目前周司康的病情状况,让他陷入太复杂的思考不利于康复。
周司康第三次追问:“你是吗?告诉我。”
“我不是。”周裔如实说道。
这段时间困扰他的最大的疑惑得到解答,周司康理应平静下来,感觉很轻松。但此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胸口绞痛不已,堪比他第一次咽下食物时喉舌的痉挛抽搐,快要将他逼出眼泪来。
第102章 困住
住院这期间,为了方便,周裔一直对外说他们是兄弟。只有在周司康面前,他不愿只认弟弟这重身份,没有对他刻意强调过。
即便如此,周司康从周边得到的信息反馈,也该先入为主认为他们是兄弟才对。所以“老婆”二字究竟从何而来?他又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周裔否认后,周司康就没有再提,怎么看都是一时兴起。只有周裔陷入纠结,倒不是纠结以后以什么关系和周司康相处,而是他要不要试着去唤醒周司康的记忆。
他认为周司康那个问题是个征兆,既然不是从外界得来的概念,那就该是他内心苏醒的某种意识。从医学角度来说,他应该抓住这种征兆,帮他恢复记忆。可从周裔内心,他并不想。
不只是过去那个懦弱伪善瞻前顾后的周司康总令他受伤,还有那个身世曲折承受过多压力像个竞争机器一样的周司康从不快乐。
现在他忘记一切,肢体活动不便利,困在这狭小的房间,衣食住行都依赖着别人,可看在周裔眼里,他却拥有了过去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愉悦。他不必再背负那些无法偿还的债,不必再执着那不可归的归宿,也不再乞求那份永远求不到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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