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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ndum.MercuryCrown三)水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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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谌不是喻维。腐败。境外势力出没。精神操纵。

    喻谌倒不担心,自己去过风流岛的事被《风流岛后写小说》的原作的作者揭露。很后来很后来,喻谌知道了自己不光是尤尼基·法曼的棋子,还是喻青平的棋子。喻青平也不是主谋。他是政府官员,无法调动军队。喻谌被这群人选中,很可能是因为其一,另一方的尤尼基·法曼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地选中了她,其二,照林这一方的其他分子缺乏适龄的、没有事业牵扯极少的、可以被利用的、不会拒绝风流岛的年轻人。

    照林针对风流岛的行动,与照林针对其他恐怖组织的行动不同。风流岛是一个秘密。反对它的人必然已经是它的客户。对风流岛的行动,不可以引入原本客户群以外的外人,倘若一定要引入,则应当尽可能少。因此,此行动无法作为一般的军事行动布置。

    喻谌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此行动的专员。

    喻谌知道尤尼基·法曼以喻谌需要保镖为名义,向风流岛输送了来自照林的特种作战人员和一些武器。但直到尤尼基告诉她,路西法部暴乱之后,照林会派舰载直升机来风流岛接喻谌与令怀渊与卡斯宾·休斯,喻谌才确认了喻青平始终有在插手。

    暴乱后,有些国从风流岛撤侨。照林也是。然而搭载喻谌的直升机并没有返回它所归属的导弹驱逐舰,而是越过小半个日壑洋,直飞照林在赤道的一座自治领。自治领不完全算作照林疆域。令怀渊被一致认为不再适合踏上照林的土地——不过,他最后到底踏上哪国的土地,也不由他决定。因此,令怀渊与卡斯宾·休斯同喻谌道别。有车队来接喻谌,驶往机场。

    喻谌在登上尤尼基·法曼要求她乘坐的航班时即察觉到不对劲。照林不止为喻谌派遣了一架军用直升机,还为她一个人——或许不止她一个人,谁知道行李舱里有什么——准备了一趟民用航班。

    降落,见到照林语。手机的定位显示雁屏国际机场。喻谌来过雁屏国际机场不少次,但没有一次,从廊桥下来的路这样空。喻谌走到海关。她依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她意识到自己也许是到了某个传说中的风流岛专属接驳区域。海关的墙壁贴满了灰色的墙纸和正在装修标志,破败得令人安心与惊心。喻谌拿着电子护照走过空空如也的闸机。机器仅为她一个人通电。随后,她见到了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要求喻谌坐上一辆窗户不透光的车。喻谌在车里睡着。醒时,她躺在房间里。她见到了喻青平。

    喻谌即时明白了自己成为了一场更大的事件的一部分。

    她已经很多年不曾这样同喻青平说话。小时候,喻谌常与喻青平谈论国家大事、获得喻青平的赞许。不过后来,由于英华与喻青平离婚,也由于喻谌的政治立场,她与代表对立政治立场的喻青平一直维持着礼貌的疏远。毕竟喻青平很忙。然而倏忽间喻谌的面具被摘下。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被隔阂在权力外的、仅偶尔享受其荫蔽的人。她已经接触到了某个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世界。喻青平不是应付对象、不是处理对象。喻青平——此前一直被喻谌一旦在雁屏以外就下意识忽略的喻青平——是她的同类了。他们还未说一句话,就已经共享阴谋。

    “我是诱饵。”喻谌沉静地说,“我是给那群人的一针虚假的强心剂。是不是其实有很多人知道我去了风流岛,而在与我同期在风流岛的照林人当中,我背后的人是最高的?我猜,无论幕后是谁,我都要感谢此人,没有让我上撤侨的舰——一艘监狱船。”

    喻青平说:“即便你上了,你也将从监狱中获释。”

    舰船不会在风流岛停靠。关于它的公开说法,是它在日壑洋护航,并临时往索洲北海岸诸国访问。对风流岛的照林访客的说法是,舰船上有太多普通官兵,不可以接近岛,因此只能停靠在与风流岛相对邻近的索洲东海岸某港,要搭乘其返回照林的乘客需要自行负责从风流岛前往索洲的交通。这是有效的过滤器。真正需要被救援的人并无法过来。喻谌想,几个月内,自己大约无法从新闻中探知被撤之侨的动向了。

    喻谌问:“为什么是尤尼基·法曼,而不是你,来指派我?”

    喻青平的神态一如他平时给人训话时平静、和煦、晦涩。喻谌不想看喻青平的眼睛。可她知道,自己或许也能做到喻青平那样,眼睛极有神,其中却什么涵义也解读不出来。于是喻谌端着表情望喻青平。喻青平与喻谌讲话永远很像他给下属训话时。喻青平说:“因为你没有那么喜欢爸爸。”

    “我猜,不是这个原因。”喻谌笑着反驳,“我猜,是因为我并没有很擅长守密,所以我不能被允许知道太多内情。”

    “你说得也对。”喻青平说,“不过,谌,有一件事你应当记住。你的家庭永远是你的家庭。你的家庭永远希望你好。你也永远希望你的家庭好。这种联系,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消失的。尤尼基·法曼选中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你能去风流岛,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默许了你在不知道我的态度时就应允尤尼基·法曼、做一件可能给我带来风险的事情,也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你在风流岛没有为非作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因为你知道你是我的孩子、不可以做有辱家风的事情。”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喻谌想。

    搞社会运动时,大家虽然做得很学术,但毕竟涉政。回音室里的少年以谁能激起最强的回音为荣。有一个效应叫做群体极化。与尤尼基·法曼恋爱以前的喻谌还是一个很注重其他人对自己看法的人。她会为了合群,而讲出一些自己不尽认可的观点。喻谌的朋友们比喻谌更熟喻青平之提携者的出版语录。喻谌此前从未想到自己纯洁的童年回忆还可以被人那样说。然而喻谌从来不曾哪怕是在脑海中构思那种话。她的第一反应总是我若讲了,被人发现了,父亲怎么办?

    她从小就知道,喻青平的一切联系方式被监控。为了规避监控,喻谌与喻青平甚至不传输电子版的文件。喻谌通过班良与喻青平交接文本的打印稿。班良也是监控对象,不过对她的监控比较松。

    喻谌为什么不是监控对象?

    喻谌不想因为自己一点的不经意,就影响喻青平的仕途。

    然而,这种生活是令人窒息的。如果思想是一个有机体,刻意压制下一部分思想,就有若故意导致残疾。英华是企业高管。喻谌的朋友们也只知道喻谌的家长乃企业高管。喻谌高中读国际学校、本科出国留学。英华从来没有去幽洛雪看过她,不过一旦她出事,也不像喻青平一家一样行动受限,而是可以随时飞去幽洛雪照顾。初中,列岛由于地震而被大范围破坏基础设施,喻谌独自被关在家里。英华差人接走喻谌,但喻谌因为持久的断电、断水、断通讯出现了危险的精神问题。喻谌痛苦地哭着。这时候,喻谌的朋友告诉她,在列岛地震的灾后,不少自杀而死的人都是照林高官的孩子。

    彼时,喻谌尚不懂统计的歧义与精微。她没有考虑,是自杀的人中照林高官的孩子比例高,还是自杀的人太多。

    对救灾款的贪污不会因为那一点脆弱的死亡就停止。没有人管过他们。

    “这很对。”喻谌说,“我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自杀。接近政治却不能实际影响政治的人,时常由于自己的高处不胜寒与无能为力,精神错乱。他们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比别人‘高贵’到哪里去。他们的心智其实也没有比别人坚忍到哪里去——甚至更脆弱。他们不是被教导着、被规训着遵守一些对他们的个人发展没有多有益的规矩,就是远离政治、活在一个他们并不知晓其根基的空中楼阁里。只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莫不是什么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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