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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英雄志》正文 第一章 宦海前程(第3/3页)
又惊,吃痛难受,忍不住大哭起来。
伍定远见自己一个冲动,竟在妒恨中摔她一跤,可别误伤她了,他呆呆看着,艳婷哭得梨花春带雨,大见柔弱之态,伍定远从震怒中回神,想道:“不妙,我这番大怒,恐怕吓坏这小女孩儿了。”
伍定远柔情忽动,当下行到艳婷身边,柔声道:“怎么了?摔伤了么?”艳婷泣不成声,哭道:“你走吧!我不要见你了!”伍定远蹲下身,伸手抚摸她的秀发,温言道:“乖孩,快别哭了。好不好?”伍定远对付女人的法比卢云更加蠢笨,自不知该如何安慰女孩,想来想去,也只把她当婴孩一样来哄,身边若是有糖,怕也拿出来喂她吃了。
艳婷泪水盈盈,哽咽道:“我怕你荒废一身本领,这才出言相劝,可……可你把我当成别有居心,我听了好难过……你别理我,快快走吧……”
伍定远叹了口气,寻思道:“也许她真是好心,给我错怪了也说不定。唉……我同她发什么脾气,找杨肃观过来,把话说清楚,那才是好汉所为。”当下温言道:“好了,伍大哥乖乖留着便是,只是我心里有几句话,不能不和杨大人说明白,请你找他过来。”
艳婷止住厂泪水,低声道:“有话好好说,你别寻他相骂。”
伍定远哈哈一笑,道:“昔年杨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饮水思源,我怎会为难他?快快请他进来吧!”艳婷急急点头,当下便出门寻找杨肃观。
伍定远这番话只是来哄艳婷,其实他自己根本不愿再回北京,此时只想把杨肃观找来,把话交代了,从此便要远走高飞,再不与柳门中人有所牵扯,他坐在茶几旁,想起日后孤身闯荡江湖,心中忽起疲倦之感。
伍定远转动几上的茶壶,想道:“当年从西凉来到京城,现下却到了该走的时候,嘿嘿,官辞了,朋友也得罪完了,我该去哪儿呢?回西凉,再做一个捕快么?还是去关外,那又该做什么?这辈便这样算了?”
转念一想,心里又浮出卓凌昭冷傲的面孔,更是心如死灰。“现下这杀人魔王从容离开,还把神剑夺走,我日后若要找他报仇,怕还是打他不过。唉……好容易得了这一身武功,难道还要看着这帮凶徒横行天下?我对得起齐润翔父么?”想着想,心中逐渐萧,一时豪气尽失。
正想问,艳婷已然走进,伍定远抬起头来,问道:“杨大人呢?”艳婷低声道:“卢知州说,杨郎中收拾了行囊,已先回京去了。”
伍定远满面错愕,双手紧紧握拳,大声道:“他…他为何要避开我?”
艳婷听他又自发怒,面色一颤,道:“杨郎中留下一封书信,要你过目。”
伍定远嘿地一声,伸手接过,艳婷看了他一眼,怕他大发脾气,低声便道:“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她见伍定远心境不佳,不敢久留,便自离房。
伍定远抓住了书信,咬牙切齿,心道:“好你个杨郎中,事事料先,居然先走一步了!嘿嘿,我伍定远心意已决,谅你城府再深,这回也是用了!”他将信纸抖开,只见字迹摸色墨色未干,足见行色匆匆。伍定远面带冷笑,读道:
“定远吾友足下,君艰苦卓绝,千里奔波,只为遗孤申冤雪恨,此诚忠义心。相识经年,弟辄念高义,深敬服也。”
这段话写的是杨肃观对他的感佩敬重,只是伍定远心里明白,杨肃观这人心机颇多,写的未必是真心话,当下只哼了一声,自往下读去。
“考诸当今大局,朝政祸秧,八虎横行,外有江充威逼,内有刘敬制肘,弟此来长洲,肩负外交,立柳门于不败之地,然诸友辱责,众人皆以我为无耻,弟悲心自问,吾何尝有过矣?”
这段话孤臣丹心,字里行间,草书飞舞,仿佛垂泪一般。伍定远读后,自也不能无感。他出神半晌,摇了摇头,便又往下看去。只见杨肃观又写道:
“弟此番折返京师,昆仑诸人若守信约,腊月二十当于大理寺相见,若弃守盟约,则万事俱亡矣。势大,柳门既已择战,焉得图存?当定祸亡无日也。江充一日不除,如置黎民水深火热,此天下义士共知之。然观君之所为,以私怨盖公利,见小仇而忘大义,岂英雄所为哉?”
伍定远看了“以私怨盖公利,见小仇忘大义”这两行话,仿佛当头棒喝,忍不住嘿地一声,身震动。他低头读着信上最后一段话:
“君本高节,洁身自好,待弟斧戎加身,君可至坟前祝祷焚香,聊尽往昔义理。弟肃观顿再拜。”
伍定远反覆读了几遍,将信纸折起,低头苦思前因后果,此时朝廷双雄相争,柳昂天既已出面拉拢卓凌昭,这招险棋一走,算来已与一代权臣正面开战,如今柳门如要自保,定需卓凌昭信守然诺。
伍定远见杨肃观神情平淡,不露喜怒之情,只低身去捡地下的纸屑。他看在眼里,心头微感歉意,只想跃出窗去,和他软语相向,转念想起燕陵镖局的案:心头又复刚硬,便硬生生忍住了。
良久良久,杨肃观将碎屑一一拾起,收入怀中,他走到窗下,凝视着伍定远。
伍定远此时已无歉疚之情,冷冷地道:“杨郎中忽然回来,莫非是想劝我回京么?”
杨肃观目光柔和,道:“那倒不是。我此番折返,只因心中害伯。”
伍定远哼了一声,杨肃观位高权重,城府又深,便是江充也未必拿他奈何,口出害怕二字,未免做作。伍定远皱起眉头,沈声道:“你怕什么?”杨肃观叹道:“你自己看吧,”说着右手指天,向上比去。
伍定远微微一奇,不知他有何用意,当下顺着他的指端往上去看,霎时之间,身一震,竟尔向后退开了一步。
莽莽星空中,一只硕大无比的彗星横空而过,彗光芒璀璨,气势滂沱,遮蔽了无数星辰,长尾如帚,绵延天际,以明月的彩艳,被那万丈雄光一逼,竟也为之黯然失色。
天际忽生异象,伍定远满心惊诧,抬头看着难得一见的天奇景()。
杨肃观仰望星空,面色凝重,道:“典籍记载,这彗星七十余年现世一回,上次降临人间,宫室便生骨肉之乱,七十万军民陷于战火,今次再来临,尚且直入紫微帝宫……唉……”他摇了摇头,凝目看向伍定远,怔怔地道:“莫非,又要改朝换代了?”
伍定远听了“改朝换代”四字,想起神机洞中的所见所闻,饶他内力之厚,世所罕见,还是全身巨颤,神色为震恐。
杨肃观仰再看星象,道:“肃观自幼受戒持身,灵台清明,了无牵挂。但方才上行走,见了这妖星降临,我却忽地折返回来……定远,你可知杨某的心意?”
伍定远静静听着,如何不知杨肃观关心同僚的心情?他吞了口唾沫,不由低下头去。
两人辞别在即,杨肃观自知不必多言,淡淡地道:“我走之后,你专心养伤,其余身外之事,不必烦心挂记。”说着转身过去,道:“日后能否相见,一切随缘,肃观绝无勉强之意。”
神光照耀大地,映得杨肃观的脸颊更加雪白,他仰头望着万丈彗芒,霎时一声轻啸,背起行囊,悄然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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