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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池中物_周长右》第3页(第1/2页)
李镜收剑急退,挽起个剑花,末了将剑尖沉往潭水,一拨一挑,带起连串水珠,水珠一离剑尖,便似银铸玉造的利针,急往朝生射去。朝生横袖一扫,将之尽数打落,然而架势尚未收妥,又见银剑疾指面门而来。
二人凌水踏波,霎间战做一团,所及之处分水劈浪,飞沫似雪。那银水剑尖亮光微抖,退避时如有天星坠落,击刺时似见银龙冲霄。眼看一个晃身,李镜剑刃自朝生颈喉拉过,划开一层皮肉,差半寸便要断他性命,朝生急扬拂尘,裹住剑身,猛力一拽,尘尾应声而断,银须洒洒洋洋飘落在潭水之上。
朝生急念咒诀,猛起一道劲气,鼓风退开数丈。
李镜见他落了下势,也不急着追逼,压剑点水,立于两丈开外说:“如今你法器已毁,只要将四渎梭交出,我大可留你一魂一魄去赴那城隍台。你另世投个蝼蚁虫豸,也不至于太凄凉。”
朝生直勾勾地望着他,也不应个好否,只微微发笑,两指将喉间血水一抹,伸到嘴里吮食。他本就玉脸华容,此间朱唇啜血,更觉妖冶惑人。
李镜见他不睬,稍显不耐,正欲再问,朝生忽往潭中啐了一口血沫,扬声大笑说:“谢七太子方才一场好雨。平日贫道捉拿妖魔鬼怪甚多,今日就来擒一回龙罢!”
李镜心下一诧,未及细想,就见朝生抬手掐诀,急念一段连珠咒。
那唱咒声入耳便是千转百回,即见潭水中万圈涟漪顿生,滔滔滚腾起来,潭面浮着的千缕银须,霎间绞连成丝,集结成网,直朝李镜扑来。
李镜本是仗着近水交战,自己颇有得利,却不防朝生用这等诡谲之计,自毁法器,竟是为布此“天罗覆水阵”,心下暗叫不好,忙出剑点水,要腾身跃回岸边。那银丝却如灵蛇舞动,迅捷非常,未等他剑尖离水,便如离弦之箭,直扑缠上来绞住李镜腰身。
李镜收剑回手,猛然劈下,“噌”的一声响如击筝断琴,将银丝尽数砍断。不料那须线遇水则活,一落回潭水,便又更生出千丝万缕,扎扯起来。
李镜深知此法器厉害,乃是用“遇水长生不歇,遇火长焚不灭”的太岁须所造,自己再与之周旋,只怕极难脱身,还是退身林间,另寻它法对付为上。
他一念到此,左臂倏然一紧,已被银须绞缠住。李镜急怒,横剑将之挑断,尚未得空隙,腿腹、腰肢却又被裹紧,他正欲挥剑再斩,朝生却不知何时已贴至身后,张嘴在李镜后颈猛地咬下。
李镜一声惨呼,如利锥撬入颈脊,痛得他眼前骤黑,怒得横剑倒后一刺!不想剑身刺出,却如入棉絮,连劲力都堪堪化散了。
朝生哈哈大笑道:“镇神钉越是运法,越是入骨生根。七太子这样胡来,这钉还能不能取出来就未可知了!”
李镜神魂未定,也不知听没听见话,抽剑回头,又往朝生一劈。朝生翩身退开,抹拭唇间血鲜道:“龙子筋肉,乃百味之首,啖得一口已叫人满颊生香。东唐君素爱珍馐,不尝这一尝,委实可惜了!”说罢啧啧舔舌,肆意大笑起来。
李镜只觉体内气象愈走愈弱,想要凝神运法,散走更快,他急忙定下神来,潜心蓄气,哪料心神一动,更似一刀刀剔入心骨,痛楚直透四肢百骸,折得他浑身颤栗,剑尖抵拄地,猝然跪了下去。
朝生站开好远看着,神色甚是悦意。
等李镜支持不住,他才两指一掐,将太岁须尽数收回囊中,徐徐走将过去。李镜见朝生近来,心里惶怒,又竭力挥剑击去。
朝生知他身受镇神钉所克,再无可惧,便躲也不躲,故意等剑尖切近,才轻轻素手一弹,李镜虎口一麻,剑尖就被荡开三分,朝生顺势伸手一捞,将李镜扯入怀里,低声笑道:“啊,七太子这等容色,取不过来委实可惜了,也不知这龙涎的滋味,香是不香啊……”说着扣住李镜下颔,凑嘴要亲。
李镜被这话羞辱,怒不可遏,偏头一避,欲要挣出,朝生右手已扣在他颈后,劲力急催,李镜身上痛楚陡然加剧,半声痛吟犹未出口,便又浑身一软。
朝生心下得意,正欲再犯,忽然之间,一道黑影自头顶扑落,好似鹰枭扑食,直扣爪他双目!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猛,朝生始料未及,忙放开李镜,撒手急退。不料对方一双厉爪紧追而至,仍是袭他面门。
朝生仰面一避,以为堪可躲过,哪知来人身形迅捷,臂膊竟陡长半寸,一爪划过他左颊,脸上皮肉被生生扯下半边!霎间血污半襟,腥熏扑鼻。再望那朝生相貌,已如粉妆半卸,半是仙容俊美,半是罗刹狰狞。
朝生嘶嘶苦吟,急身远退。他因皮囊被毁,既恼火又心疼,怒一抬眼,望见卢绾,却又一怔,随即咧嘴怪笑道:“我说是何处来的猫妖?原来是灵修山那头损了道行的白虎啊。”
卢绾不搭理话,拦腰抱起李镜,点水跃至潭边。
朝生也不忙追上,只撩袖遮起脸来。待他袖口一放,竟又是另一副细眉凤目的俊丽模样。他仗着一副新皮脸,春风含笑地对卢绾说:“赵家庄大公子那张皮脸,我还怪喜欢了,如今叫你毁去,拿甚么来赔我?”
卢绾将李镜放下,一荡衣摆站起身来,说道:“我损了道行,也够纳你命来,我便赔你一个痛快罢!”身形一晃,疾袭过去。
虎性生来凶猛过人,加之此时他杀伐之气极盛,这一招袭去,虽赤手空拳,却如执无影无形的神兵利器,劲气直透裾袖,拳风呼呼作响,似能徒手断金削铁,撕风裂石。
朝生横挡拂尘,处处退守,他不料卢绾损了精元道行给人吊命,还有这等能耐,心下暗惊不住,那“天罗覆水阵”又是极损元气的阵法,一开一收,不凝神养气数日,再不能布行。
朝生心知不可缠斗,只盘算如何寻罅隙逃去。他一边挡接卢绾攻势,一边说:“你不是要救白晓么?我看你讨不来玄水珠,你若放我走,半月后来不尖山栖霞观,我给你一个好法子……”
话口未完,卢绾已趁空斜出一手,猛锁上朝生颈喉,沉沉道声:“谢了。”稍一着力,生生将其颈脊骨拧断。朝生半声未出,已两眼翻白,四肢忽垂,霎间断了气。
第4章 四渎石梭
卢绾单手拎着朝生颈脖,将尸首提起,忽见一缕青烟自颅顶散出,冉冉腾升而去。他心下一沉,便知这老妖道仍未死净。
朝生练的阴邪妖术,能使发肤肉/体一分为二,一为阳体,一为阴身,见天者为阳体,阴身藏伏于墓穴,若不将阴阳两身杀尽,只要魂魄归附,便可取阴身复生过来,又再造阳体,周周复复,纵修不上大道,亦是个不死不灭之躯。
卢绾来不及将其三魂打散,心中暗恨,眼看着那青烟尽数化散,想道:“这一回让他逃脱,难免夜长梦多,却也别无他法,罢了……”他只把朝生尸首掮到李镜跟前,一把扔下,笑道:“对付这等邪魔妖道,七太子也敢手下留情,怕不是贪这皮囊美色,真想留他性命来相好罢?”
李镜法气尽数被镇神钉所克,无所相冲,反觉痛楚渐歇,听得卢绾这话,只目光炯介地瞅着人。
卢绾见他不则声,也不多问,跪下身去,一手掏入朝生心肺,挖扯出一块血肉来,沉入潭中濯洗。
出水一看,是个半掌长的玉石梭,取庭堂山水玉所造,剔透玲珑,灵光内敛,握于手中便觉遍体生寒。
传闻九天帝君,曾有一件司水神器“天吴”,镇于都江源出之地,这四渎梭就是开取“天吴”的所用。九天帝君篡夺高天之位后,元气大伤,恐四海趁机作乱,坏了根基要脉,便将“天吴”镇于灵修山,又命人督造了四把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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