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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池中物_周长右》第9页(第1/2页)
一个童子听着,斩钉截铁说:“不是,窖的是蓬莱春。”话音刚落,另一个童子忙纠正道:“错了错了,窖的是槐桂酒。”
一个反驳道:“胡说八道,明明是蓬莱春!”另一个回嘴道:“一派胡言!明明是槐桂酒!”一个梗着脖子说:“窖的是蓬莱春!”另一个扯尽嗓子嚷:“窖的就是槐桂酒!”
卢绾看热闹不嫌事大,见缝插针道:“不对,你们都错了。我听说窖的是映桃春的。”两童子瞪他一眼,又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拨浪鼓似地摇头说:“不对不对,不是槐桂酒,也不是映桃春,肯定窖的是蓬莱春。”另一个连连摆手说:“不对不对,不是蓬莱春,也不是映桃春,肯定窖的是槐桂酒。”竟又执拗起来,唧唧啾啾争持半天,这事也没个着落。
卢绾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完还不忘指着两小儿,对李镜说:“这两个小家伙的脾气,有点儿意思。”李镜瞥他一眼说:“瞎闹一场,酒呢?”
卢绾笃定道:“准有。”霍地立起身来,朝两莲灯童子一招手,怂恿道:“走!是蓬莱春还是槐桂酒,咱们取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莲灯童子一听,活蹦乱跳地直呼这主意好,抢到卢绾跟前带路去了。
不到半柱香时间,就见卢绾一手攥两个冰瓷小杯,一手拎着仨个黄泥红纸封口的黑釉小坛回来。他老远见着李镜,晃荡着酒坛子嚷嚷:“如何?十年窖的槐桂酒,七太子服是不服!”快步走到廊前,熟稔地敲坛、揭纸,拍开封泥,先斟了一杯,敬到李镜跟前。
李镜也不客气,接过酒杯浅呷起来。卢绾也自斟一杯,单指敲了敲杯壁,笑意洋洋地说:“七太子你看,我说了只要有,指定有法子取得过来。”
李镜不屑道:“你是碰上了这两小童好算计,若换了个赖死不说的,你又能如何?”
卢绾笑道:“你都说了是算计,碰上甚么人自然不要紧,要紧的是用对法子。就算换了别人,我也有别的法子能将这酒讨过来。”李镜哑然失笑,盯着他问:“你在灵修山几千年,修的是甚么道?坑蒙拐骗么?”
卢绾被他噎了一句,得瑟不下去了,咽下一口酒说:“七太子这话说得不厚道,我这是为你去讨的酒啊。”李镜轻哼一声,也不反驳,迳自斟酒入杯,细细喝了起来。
这天三月未至,正是春寒料峭时。二人喝过几巡,凉风入骨,不觉酒寒三分,眼看夜色渐深,竟还下起小雨。
李镜神态醺然的仰天一望,喃喃道:“下雨了?”卢绾也觉奇怪,就问:“怎么会有雨?”李镜醉意上头,轻声道:“怕是有虬过路此地……”
这些云雨排布的事,卢绾全然不懂,也就不问了。忽闻李镜轻叹一声,窸窣地蜷着身,靠坐在廊柱边上。卢绾一愣,才想起李镜没仙法护体,忙问:“你冷?”
李镜却埋着头不应,也不知是不是醉了过去。卢绾又道:“到我这来。”也不等李镜则声,便坐了过去揽他肩背,只觉他身上冰凉,簌簌微抖,便干脆就将人搬进怀里搂着。李镜许是醉了七八分,动也不动偎在卢绾怀中,星眸微眯,看那檐下灯火。
卢绾问道:“可有暖和些?”李镜轻轻应了一声,此时二人凑得极近,卢绾只觉那暖绒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和着槐桂酒的气香,竟觉好闻得很。忽然听得李镜一句梦呓,低声道:“我不想去文庭……大哥……”
卢绾莫名其妙,又往怀里唤了几声,李镜再不理睬。
卢绾怕他睡不安稳,便自口中默念一诀,凑到李镜颈边吹了一口气。李镜轻哼一声,顿觉暖意直入心肺,便伏在卢绾肩头睡了过去。卢绾将人搂着,若有所思地望着外头小雨,自斟自酌起来。
二人在那廊下抱做一团,睡了一夜,李镜清晨时幽幽转醒,睁眼见此光景,挣着就要起来,不想这一动,带起后颈镇神钉一阵剧痛,竟没挣脱开,倒将卢绾弄醒了来。李镜一脸窘涩,朝他怀里一推,低声冷道:“放开。”
卢绾本来没上心这事,但见李镜神色介怀,心中暗暗纳罕,不撒手不止,还有意要逗他一逗,便说:“不想我也有幸享一宿软玉温香,美人在怀啊。”说着反搂一把,还抱定他不放了。
李镜气得脸上红晕薄染,神色冷峻又斥:“放开!”
卢绾笑叹一声,故作悻然地松开。李镜瞪他一眼,急急支起身走出院去。卢绾望着李镜背影,深思道:“如果能仗情借得他玄水珠,撩拨一下也未尝不可。”
如此两日,卢绾白日在后院中修法静养,入夜就和李镜在廊下赏月饮酒。
李镜闲极无聊时,索性叫那莲灯童子来做陪,哪知两童子自说自话半天,没让他解闷不止,反更觉没趣。
某天日薄西山时,殿外忽有风声乍起。
李镜听到这动响,心中大大一动,见卢绾仍在偏殿内,未曾回神,便悄悄儿走出,快步穿过中庭,急往庙门去。他一过前殿门,就见两个莲灯童子奔进庙来,身后领着一个人,银冠朱衣,长袖如云,不是别个,正是东唐君。
第9章 东唐湖主
两莲灯童子跑李镜面前,小鸡似的唧唧啾啾地叫着:“阿镜阿镜,他找阿镜来的,你是阿镜么?”
东唐君本是喜爱珍奇好物的人,见眼前两个童子如珠如玉,又十分有趣,不由朗声大笑。李镜被喊得恍惚,哑然不知应对,二童便又跑了回去,围着东唐君转圈儿,一迭声问:“他是阿镜么?他是阿镜么?我们说没说错?”
一连数问,逗得东唐君直笑,他俯下身来,柔声夸赞道:“你们说得很对,这就是阿镜啦。”也不知他使的甚么法子,竟能与这脾性古怪的童子热络起来。
李镜瞧着他说:“我以为没得半月,你还来不了。”东唐君笑道:“你都差人将话捎到上霄九天给我了,我能不回来么?”
李镜哪料到罗溪是这样行事的,好无奈道:“你将那别云蛟笼络得好,他办事竟如此妥帖,也不是我的错罢?”东唐君但笑不语,只挥退了两莲灯童子,一手把李镜牵了过来,皱眉道:“你身上伤得重么?让我瞧瞧。”
李镜见他神色殷切,便道:“你说的伤是镇神钉么?”便自拨开后领来,叫东唐君察看伤处。东唐君一看,吃痛地皱了眉头,心中不知想着甚么,目色微沉。
他目色疑虑地看着他,低声问:“你除了这镇神钉,再无伤处了么?”李镜摇头说:“没有。这镇神钉倒也算不得大伤,只是一凝神运法,便抵不住发痛。”
东唐君沉吟半晌,微微一叹,说:“太元天君为你卜得一卦,说你这年岁必遭一劫,你却不信。你看看,这不就应了?”
李镜着了那朝生道时,已然后悔,今时叫东唐君训责一句,虽无话可驳,却也不服软,强嘴道:“应了也就应了,还待怎样?”
东唐君道:“你着了镇神钉后,原就该速回湖府找我,贸然跟了那人去,你若有个万一,我怎生给你大哥交代?”
李镜听了这话,不知哪生出一股怪气,倔意道:“我当时受那卢绾所挟,四渎梭又叫他夺走了,我怎能放他行踪不顾,只好跟他一路去了,好伺机将东西夺回来。这事牵扯不上你,你跟大哥交代甚么?”
东唐君道:“与我无关,那你做甚么又叫我来?”李镜被他噎了一句,心里益发憋闷,微怒道:“你要这么说话,那你回去罢!”把袖一顿,别转身去。
东唐君见他好端端的又动气,无奈何苦笑道:“你呀……真真越发不经说了。”李镜明明听着,却故意不搭理,犹自生闷气。
东唐君有心哄他开言,便故意望前殿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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