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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池中物_周长右》第21页(第1/2页)
李镜只觉一股寒气,从尾脊直窜上头颅,激得他浑身一震,不由痛呼出声。
不料此声呼出,他灵脉中更似破了一道口,寒气倏化千万道,直侵而入!那痛轻的似针扎,重的如刀剔,来势之密,似要将人心腑搅碎了。李镜浑身颤栗不止,强撑半晌,痛不可支,身体微微一晃,往侧倒去,东唐君忙地一把将人捞在怀里。
东唐君见怀里人脸色煞白,痛得簌簌直抖,冷汗不住地冒,忽然思起旧事,心中蓦起怜惜之意,只将李镜紧紧抱定,一动也不动。
这一熬煞就是大半时辰,东唐君定定看着那青元天君,好容易盼到他将发丝捻断,银针一收,从李镜颈后拽出一弯细小的银钩来,便是那“镇神钉”了。青元天君立将其投入一个黑玉火瓶,以红泥封塞,又覆咒符加镇。
一应封存妥当,才向东唐君说:“七太子只需稍做调息,再无大碍了。”
此时李镜已似水里捞出来一般,衣发尽湿,双目紧闭,捱倒在东唐君怀中昏睡过去了。东唐君知道熬过这大苦,人就算是平安,不由宽心谢道:“天君这番恩德,东唐至死敢忘。”
青元天君侧目看他一眼,神态冷淡的,竟却大不如之前热络,说道:“你也不必言谢了。在下问你一件事,东唐君尽实回答我就是。”东唐君觉察氛意不对,却仍自从容道:“仙君有甚么话?只管直问。”
青元天君一面在屋内闲步走动,一面说:“镇神钉是在下奉天帝之命所造的,当初落世,共有一十二颗,再没有多余的了,这十二颗镇神钉用来缚下八岳仙怪之后,只剩下三颗,尽数归回天帝手中。七太子身上的这颗镇神钉,从何而来,在下实在想不透。湖君可知其中内情?”
他说到末处,神色阴沉莫测,语气也越发意味深长。
东唐君听罢轻轻“啊”了一声,恍然道:“是啊,我竟未想到此这节。幸得天君提醒,细想之下,我也觉此事实在蹊跷,需得仔细斟酌……”说罢,竟似真的垂头细思。
青元天君一瞬不瞬地看他半晌,微微冷笑道:“东唐君心水清明,自然能斟酌透彻。罢了,在下今日得湖君一坛丹台甘露,你我也算银货两讫。”
东唐君道:“方才在西海跟前,多得天君仗义执言,才留得住七太子这半日,说到底,我还欠天君一份人情。”
青元天君道:“我既答应了你要救治他,又收了你一坛丹台甘露,原就该将事办成。区区两句闲话,就当在下谢过不请自来之罪了。七太子半日内,自会转醒,在下不留了,告辞。”也不等东唐君答应,将手一执,转身出门。
东唐君目送人去,才将李镜抱进里屋,小心翼翼放在床上。他见李镜容色玉白,但气息匀浅,睡得甚安,心中安定,便将两指点在他眉额上,凝神去探脉息,探得无甚大碍,才唤了莲子进来,吩咐道:“你速往上霄九天,请丹悬真君来一趟。”
莲子说:“我到上霄去,恐怕一天门都过不。”
东唐君说:“你不是带着我的玉官令么?就是到九霄宝殿前,也没人敢拦,去罢。”莲子也不好再说,领命去了。
那边青元天君走出宴厅,过了游廊,到水台前,刚然要登舟,又见菱角手捧一个大盒,从后追来。
青元天君心生疑惑,回身立住,遥问:“小童因何事来追?”
菱角奔至跟前,把那镂花香木盒子奉上道:“湖君说一坛丹台甘露,不足以谢天君大恩,还赠一棵连株双生的朝暮草,方能聊表谢意。望天君笑纳。”
青元天君将木盒捧来,揭开一看,啪地又合上,心道:“礼送了来,原封退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这小童也不好复命。”想了想,到底还是收下了,对菱角说:“那你回去替我谢过你们家主罢。”
第19章 临池点血
青元天君走后,又等了两个时辰,人才幽幽转醒。
那张苍的耐心几乎耗尽,在外再三催促,东唐君才领着人出来。
只见李镜已换了一件银缎暗花的素净外衫,又解了冠,只拿一段丝绦玉绳束发,比起往日的鲜亮华服,这一身简便利落,更显出三分清傲,映得人益发俊艳。
张苍走上前,低着眼端量了他。李镜冷冷道:“你不是要拿我么?走罢。”说着就绕过他去。张苍却拦住道:“不急。”忽而将手一伸,就去挑李镜下颔。
李镜吃惊,左手骤起一挡,重重扣住张苍手腕,怫然作色道:“你做甚么?”张苍臂膀巍然不动,恶笑着问:“你又躲甚么?”
李镜道:“别碰我!”捉住张苍手腕一搡,撤手就往后退。可西海洲生来的都是狂龙,膂力惊人,又是出了名的武力强宗,这一搡,张苍非但不被荡开,反手一个回擒,已拿住李镜手臂,发力一拽,便将人拖在身前。
李镜被他桎梏腕臂,几欲忍痛挣出,张苍又已一手握住李镜下巴,头一偏,贴在李镜颈边、耳鬓,竟细细闻嗅起来。这番举措似有轻薄之意,李镜羞辱难当,气得怒喝:“滚开!”
一语甫出,罡气横荡!张苍猛觉一股锐风上冲,心觉不妙,就见银水剑自他袖中抖长而出,唿的一声斜刺过来。张苍连忙将人一放,却再避不及,只见剑气一掠,嗤得一响,手臂上登时划开血口。
银水剑伤,非同小可,张苍掠身退开半丈远,抬手一瞧,那剑伤从虎口直延到手背,血流不止。他却不慌张,反倒意味不明地朝李镜咧嘴一笑。
李镜手压宝剑,威立在旁,怒目而视,见张苍如此态度,更是一股怒火撞上心头,振剑要刺。东唐君急上前,将他剑镡一手压住说:“别急。”
李镜咬牙怒道:“你没瞧么?他简直欺人太甚!”
东唐君微微摇头,李镜看他半晌,只得勉强忍下气去。张苍瞧着二人说:“东唐君妙法宝器奇多,你们躲楼里半日,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以假换真?我当然得鉴认仔细了。”
李镜怒道:“我堂堂东海太子,岂是言而无信之辈?既答应了跟你走,就断不会食言。”张苍嗤笑道:“好,你既然放出这话,咱们就爽快点当堂验个明白。我看你是真坦荡,还是假磊落。”说着,“唰”的一声,从身旁银甲军那抽来一口佩剑,仰首阔步,朝庭中石池走去。
水楼建在东唐湖中,造景时,引的都是活水,池中除了浮花玉草,还有几墩雕凿着奇禽异兽的石柱,柱底绕游着锦鲤七八尾。张苍把带伤的手,往池边一挨,只见几点血花滴落,融散在水里,不出片刻,池中锦鲤便扑腾不住,仓皇游走。
张苍将手收回,朝李镜说:“池中物最惧龙血,临池点血,最好验明正身。我先点来,你随我后,也不算我欺辱了你罢?”
李镜一听这话,傲性忽发,昂然道:“我不点。你既然认为我是假的,大可把这水楼翻个底朝天,看能不能再翻出一个李镜来!”
张苍笑道:“可我又怕看着是‘以假乱真’,其实是‘调虎离山’,你若趁乱逃去,我岂不亏大?”他说着,把手中剑一扬,挽了个剑花,直勾勾指向李镜,胁迫道:“要么你自己来,要么由我动手,你挑一个。”
李镜忍言半晌,到底将牙一咬,举步走了过去。张苍见他走近,把剑一回,拿剑墩向他递去。李镜看他一眼,兜手接住,挥剑朝腕上一划,滴血入池。
龙血点水,顷刻即化,那几尾锦鲤更是如入沸水一般,扑腾更烈。
李镜见状,将长剑横举,往池中掷去,只闻“铮”地一声长响,剑身直直钉入柱石之中。他将手腕挨到唇边一吮,回头望向张苍,怒笑道:“好了,你还有不趁意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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