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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池中物_周长右》第133页(第1/2页)
东唐君瞧了卢绾一眼,道:“你若要留人,眼下还来得及。”
卢绾忽忆起太元天君那一枚李叶卦,他原本不信此道,可那一句“谋面断缘”此刻却如铁针扎在心间,拔不出来,又刺得生痛。
卢绾恍惚间想着,好似有一刹自明了,又好似更为之迷茫。
他口上喃喃:“我与白眠都是为了救人,才做下这番决定的。倘或不是我们都强要作成这事,但凡我或他有一方松一松这手,兴许就不至于得这一差二误、阴差阳错的结果……今日由得他去,又岂知明日不能更好?”
伏廷听进耳里,仿佛这话是对着他说,如遭雷殛。他望着门帘,追也不是,留也不是,霎时间浑身透冷,惶惶怔怔,如木立在冰天雪地中,竟不知何去何从。
青元天君虽是局外之人,但见这一番事故,倒觉那白眠性情纯直,肝胆如雪,甚是难得。他略略片刻,忽转身从匣柜中起出一只赤印黑玉瓶,追将出去,把白眠叫停在院中。
他将把玉瓶递过去说:“这里面有我的‘遗香定神丹’二十四丸,有镇神醒心之效,每丸药效可续三月,或能缓一缓你那成遂之期。你若能熬过这成遂之期,不妨再来见我一见我。”
白眠双手把玉瓶捧住,清淡地道了一句:“多谢了。”转身直出院门,从此再未回头。
青元天君目送其背影远去,心底沉沉一叹,待要回屋,忽听见一阵凌厉御风之声,自南而来,他霍地举目一望,正见一位仙官骑着白鹿,穿云而出,落至院中。
那人一身金白锦衣,珠冠宝带,脸覆一张铜金獠面。青元天君见这装束,已知是天帝的四应侍之一,便扬声叫问:“仙侍因何事而来?”
那仙侍悠然下鹿见礼,清声答道:“在下神晖,奉九天钧旨,前来给东唐神君传一道口谕。”
东唐君闻声走出屋来,已立于廊下道:“本君在此,请仙使告谕。”
那仙官一抖衣袂,唱告道:“传天上口谕:四海诸众兴师灵修山,擅毁明灯之约,怀篡乱不臣之心,今遣二十四圣星君之四位,领天兵三万,围山剿擒,捉拿四海主事。令东唐神君前往开阵,助取‘天吴’,平镇四海!”
东唐君听着这人声音,不由神色微异,他抬头盯着那神晖好片刻,才朗然答道:“奉诏用命,敢不前往?东唐得令。有劳仙侍转达天听,请天上亲临阵前,迎神器见世。”
神晖点头道:“知道了。”又瞧着东唐君说:“丹悬真君奉命监事,已在‘坤灵水阙’恭候台驾。东唐神君,请了。”言讫,执手一辞,回身驭白鹿而去。
那边人一走,伏廷似才听到动响,急从屋内匆忙奔将出来。
他望得腾云远去的仙侍白鹿,忽感惶然无措,他向东唐君看了一眼,颤声问:“湖君,你……你是誓心要帮九天取‘天吴’吗?”
东唐君审视了伏廷一眼,那目光淡漠又带着一丝疑惑,徐徐道:“伏廷,不如你先回答我的话罢。你究竟是什么人?在这些事里又担着什么角色呢?”
第92章 吐胆倾心
伏廷被他一问, 目色微微颤动,心知已非得将自己过去种种剖白不可了,脸色霎然转白。
他踌躇半晌,才道:“旧时的东塘湖泽里曾住过一位小神, 唤作宋桃, 不知湖君听过这名字不曾?”
东唐君也不直答, 只冷冷反问:“这人与你到底有甚干系?”
伏廷说:“这位宋桃就是我的旧主。我原名唤做阿甲, 另有一个人唤作阿乙,我二人都曾是她的座下应侍, 曾在东塘守住有数百年余。”
众人一听, 也有些明白过来了:这位宋桃, 大约是明灯大宴前期居占东塘地界的一位小偏神。
早在天帝篡天定权之前,九天对下界管制甚乱, 许多江河支流、湖泽水泊都被妖异、精怪占居,八方黎庶也有不少为他们建庙立祠、奉为小神的, 百年下来, 祭拜者众。这些小神得了奉祀, 大多也会应灵施好,行风降雨, 只是雨多雨少,没有章程规例,全凭喜好。
而这里面偏神、野仙众集, 难免泥沙俱下,其中或有一些邪曲之辈, 常因民众奉祀不力, 或降灾风祸雨,或放旱投疫, 也无人制御,故而那时的陆洲各地常常涝旱不定,天地二水也芜杂支离。
那是明灯大仪宴前一个颇为混沌的时期。后来九天定了权,又分封四海、四渎龙王,从此正水有司,逐渐端本正源,才有了一些河清海晏的景象。
东唐君问:“所以你是听宋桃使令办事的?”
伏廷摇了摇头。东唐君淡然道:“你既说她是你旧主,却又不是为她办事。那你到底是做什么来的?”
伏廷说:“既称她为‘旧主’,便是我不从她许久了。”他静了片刻,又对东唐君说:“湖君应该听说过,秦老龙王与宋桃是有过一段因缘际会的,将那位‘府君’也曾在东塘住好一段日子。”
众人一听“府君”这名号,心里都隐约知道这人是谁。
因天帝年少时,曾在不尖山附近的一个湖中岛地谪居过。那岛山有名夷山,便有一些旧部以代称唤他“夷山府君”。及至后来这位府君登了高天之位,也曾有数千年沿用旧称,号“九天夷山帝尊”。
东唐君答道:“这些旧事,我只略听说过一些。这跟你相关吗?”
伏廷苦笑道:“湖君不是问我来路吗?当时宋桃就已带着我跟阿乙,居占于东塘了。我还曾见过这位府君,他来时受了很重的伤,浑身用锦衾裹得严实,连眼也不曾露出。秦爷对阿桃说:‘此人于我而言委实重要,你在这东塘所设护持阵法,外人轻易找寻不来,有你护着我最放心。倘若他能得救,我万死相酬,乞望姑娘施助。’说罢投剑在地,抱拳就跪。阿桃一向视秦爷为知己挚交,听他如此重托,就留那人下了。”
伏廷好似正笨拙地回想着前事,仍自慢腾腾地说着:“前半月,那人从不出帐,食水也不用的,只送丹药进去;后半月,略用一些清水淡粥。秦爷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过了一月余,那人伤情好得七八,秦爷就说要去南海琼洲安顿一些事,托阿桃辛苦照看。这一去半年有余,阿桃与那位府君朝暮相对,其意相投,自此便倾心生情。待秦爷回来,二人要去极洲,阿桃便立心跟定去了……”
众人听他说这旧事,都不敢插声打断,带听到尽出,都在凝想着那一番形景,垂头不语了。
只那东唐君听到“极洲”一词时,如触针刺,眉头微微一皱。
东唐君问:“所以宋桃去了极洲了,你与阿乙便不再从她了?”
伏廷没有直答是或不是,只继续说:“阿乙听知阿桃要去极洲,便立了心要守在东塘等她回来。她年岁比我年长出好多,修为也好;而我天资太驽钝,当时仍是幼犬元身,人形都不能久持,实在无地可去,便也陪着她留守在东塘。”
东唐君沉吟道:“他们这一去,有数百余年罢?”
伏廷点头说:“是,足三百年有余。这期间天地大变,出了四方海龙、四渎水龙。我们居地幽僻,不问外事,也不曾太在意这些。后来,只听知有一人篡了天,九天有了新帝主,开始辖治下界地神、水神,各地小庙偏神、野仙便开始流散。我到那时才知道,篡夺了九天的就是那一位‘府君’。宋桃就是那时候回来的。”
东唐君目色微微一愕,道:“她回来过?”
伏廷道:“是啊。阿桃去了一趟极洲,助府君登天,也算勤事有功,虽未得九天正敕封神,但得了准回东塘这一片水地长居。阿桃就是在那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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