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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池中物_周长右》第141页(第1/2页)
卢绾仿佛清醒了一下,又似更惘然糊涂。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但也像对李镜说着:“你……你是七太子?”
李镜张口欲言,心中却一阵莫名惊惧,竟不敢答。
正就此时,洞内忽又传来一阵海啸之声,震得山石洞壁微微颤抖。李镜抬眼急向阵门一瞥,见邪水出势更大了。
他不知里面是个什么光景,心怕哥哥在里头遭有不测,不由心焦如焚,他趁着卢绾出神之际,拈了辟水诀在袖中,将身一纵,直望那阵门撞去。
卢绾惊觉时,一横臂要将他扯住,急吼一声:“七太子,站下!”却早来不及,只眼睁睁看着李镜纵身一投,顺着黑浪入阵去了。
李镜以为里面是一片大流,索性咬牙瞑目,奋身往里一撞。却不料这一进里头,猛听得一阵阵厉风呼呼掠耳而过,竟不像落在水里。他把眼一张,就见自己竟置身于长空中,身体随风飘摇着,正直直往下飞坠!
李镜惊愕不止,急把手中辟水诀改掐御风诀,一个疾翻身,按定云头,凌空四下一看。
这一看,几将他心胆惊裂。
只见那脚下是一片浩瀚无边的黑色邪海,顶头上却是赤红长天。这一望之间,黑的尽黑,红的尽红,泾渭分明,满满铺占双目,好似弥天亘地就只余这两种色彩了。
第96章 无何有境
李镜万料不及这阵门之后, 竟是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广袤境界,惊怔了半晌,他急回身去,要找寻来时的那一方阵门。
这一转身, 就见身后赤空上, 裂着一道极大的罅口, 海中的邪水正滚滚着向天上奔腾倒流, 一道黑漆漆的瀑布正倒悬在天上。
李镜心知外面的邪水就是从这里溢出了,更觉心神俱震。
这景象既苍茫, 又诡异靡丽, 竟让他一下辨不清是梦是真, 只惑然想:“这……这是哪里?难道这阵中俱是幻象么?如不然,这灵修山中, 怎会凭空有这一片虚幻境地?”
他一面想着,又急急往邪海四望。
只见黑浪中隐隐有青色的幽光沉浮, 忽明忽暗, 好似密密匝匝的成群游鱼, 正趋着一个方向游去。
李镜心胆一悬,蓦地想起之前夜探湖府时, 竟曾见过类似的光流。他心中越发耿耿不安,暗想:“这东西必定有一个聚合处的,我且看看去。”
他也怕卢绾追入阵拦截, 便顾不得更多,当即驱起云头, 急追着海底流辉去。
这一路上, 汹汹浪涛声不绝于耳,海风中带着微腥铁锈之气, 尽扑在脸上。
走不出半里,海面上便陆续显出许多黑石峰来,形似笋尖,有的零丁而立,有的则高低参差、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小片的石林,这些小石林东一片西一块的,空中乍地一看,好似未愈的疮痂长在海面上。
行不多时,李镜忽见前方有一片海域,暗下了大大的一块。
李镜以为是一片巨大黑石林,可定睛看时,才看清是一个巨壑。那壑口巨大,状若圆月,好似一枚海眼嵌于海中心,八面的黑水正沿着壑口,腾腾倾注下去,成一个巨大的环状海漈。
这景象竟与东唐君的“弱水天笼”十分相似,只是它这造势更为宏大壮观,落水声也更凶猛,一阵阵的似惊天滚雷。
李镜到的临近处,将云头悬停在海漈上空,向下深深俯望。下方无边无底,一片混沌渊黑,戗风从下往上呼啸吹来,刮得人耳脸生痛。
一刹间,李镜如见紊流入注,万水归墟,只觉惊心怵目。
他正在那神思恍惚间,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破心而入,唤道:“七弟!”
这一声唤,急把李镜扯回神来。
他抬头一望,正见李奕手仗金剑,长身腾风立在远处;身后跟着一身绛紫劲装的陈煐,好似一团火云。
还不待李镜答话,李奕已驾云直驰到身前,一把扯住李镜,怒声叱喝:“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澜屏送你回海府了吗?澜屏呢?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该在这里,快出去!”
李镜本还有些惊惶,一见了大哥,反倒莫名地沉静了下来。
他平和地反问:“我不该在这里,那大哥又为何在这里呢?”
李奕怒道:“我在这里,自然有我的事故。”
李镜摆出正容说:“我知道,大哥是怕这邪水泛溢,浸染江源,让张苍和小舅拘镇漫水,自己进来阻截‘天吴’出世,对吗?”
李奕一听他这话,显然是知根知底的,忽就明白众人在起洞口外面的谈话了,李镜一定听到过。李奕是何等机敏的人,猛然心头一灵动,随即就想起刚才帮忙阻截卢绾那人,一下就把事情来去理明白过来了,他定瞧着李镜说:“方才在外头拦着卢绾那人,是你?”
李镜点了点头,说:“是我。”
李奕一听,目光不由柔和了三分,总算知道这弟弟还是念手足骨肉亲情的,心中也感安慰,便道:“邪水这事,四海确实不能坐视不管,可这由有我区处,不用你来劳神费心。你快快从这地方出去。”
李镜原是为挂心哥哥的安危才跟来的,可一听这话,不知想着什么,竟垂头默不作声,身也不动。
李奕见他这情状,立刻变了脸色,肃然问:“怎么?你不说话,难道说你追到这里来,实则还为着那东唐君吗?”
李镜忙摇头道:“我不说话,是因我觉得大哥这话不对。”李奕惑然问:“什么不对?”
李镜转头瞧了陈煐一眼,心中又想着外面的张苍、杨潇二人,不由拗性忽发,声如铁石般铿然回道:“哥哥说我不该在这里,这话就不对。西北两海,连你外亲都不算,尚且能和你并肩治事,我是你亲弟弟,为什么偏要我置身事外?我也属四海总水司制一员,我也能辟水调流,我也会拘拢江海。大事当前,怎么哥哥自己就能冒死而往,担天臣之责,却教我躲在后头做贪生之辈?”
这一番正话说出来,倒把李奕堵噎得一愣。
李奕心一沉,待要发怒,可转念一想,又觉李镜所说,句句义理严明,即便究其根本,也是尽职蹈节之心,真真不枉自己多年教引。一思及此,他又倍感快慰。
旁边陈煐听来,不由一笑,搭嘴就说:“李奕,你弟弟话说到这份上,你再赶他,你反而落了大不是。”
李奕瞅了李镜一眼,脸上颇有些厉色。
他很清楚这七弟性子,一但立了心的事,便要生出一股不着南墙不回头的痴执,就算严令他走,他会未必就听;何况这样的境地里,李奕也不放心他落单而去,总还不如自己带在身边妥当。
一番思想后,只得对李镜说:“你若执意留下,此行一举一动都得听我使令,不能莽撞行事。你答应吗?”
李镜见哥哥松了口风,怎不答应?忙顺势把头一点,道:“一定惟命是从。”李奕便不好再说什么。
此前,李奕与陈煐二人已在海漈边上找巡了一番,并不见那东唐君身影。此时会上李镜,心知事情更不能耽搁。李奕便望海下深深一望,心想,必得这海漈底部一探,方知端的了。
陈煐见他这情状,已然心领神会,不待李奕开言,先自说道:“这下头昏黑,我用琉璃火照路,赶紧下去瞧瞧罢。”便从掌心化出一尾火鸾来,稳稳擎在臂鞲上,自己先按下云头,降入那环瀑水笼中。
那琉璃火远看似一般火焰,近看却似水玉冰晶,用力击之,即可碎成齑粉,且那粉末附物有光,还能风吹不熄,入水长明。最适合此时此地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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