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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今夜诸神爱我_黎明尽头【完结+番外】》第51页(第1/2页)
他们鸟族向来有着将幼鸟推离巢穴,直至他们学会飞翔的传统。
所以只一瞬,他就联想到了这一点。
显然,此刻薄光就是那个刚离巢穴的幼鸟,而他们则是这只幼鸟试飞的悬崖。
而这件事的最荒唐之处根本不在于他们成了试飞石。
这件事最最荒谬的点在于,那位亲手将幼鸟推出巢穴的神明,竟然早在松手的刹那就已经沉默地在崖底等待。
这一瞬,在雷霆狂暴的硝烟中,鸟族首领简直想要大笑出声。
那个埃。
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从里到外不染凡尘的埃,竟然也会有如此荒唐的一天。
鸟族首领太懂飞行有多难了。
一个生来没有翅膀的人类,即便再有天赋,能将雷霆在各方面用得如此如臂指使,这背后绝不可能没下苦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在这里送上祝愿了——他要祝这只幼鸟早日学会飞翔。
再然后,他便可以静候着对方飞离埃怀抱。
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他能否真的要等到那一天。
此刻连闪躲雷霆的鸟族首领都窥见了埃,作为这场雷暴的始作俑者,薄光又怎么会看不见埃的存在?
而连不知前因后果的鸟族首领瞥见埃后,都下意识地猜到了这是幼鸟离巢,看到如当年出现在悬崖崖底般现身地面的神明,薄光又怎么可能再猜不到埃真正的用意?
——他想要他学会飞翔。
——不是当初那种披着鹰羽的飞行,而是不为筹谋不为讨好不为任何人的,真真正正的飞翔。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薄光心脏再次不可抑制地骤痛了起来。
这并非誓言反噬,只是纯粹的阵痛而已。
在他自己都不爱自己的时候,竟然是两位主神前赴后继地告诉他,究竟该怎么样爱着自己。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随着雷暴的渐渐平息,薄光垂眸敛住了这一刹那的所有情绪。他只是于未尽的雨中,静静看着那位伫立在地面的神明:“……你知道雏鹰学习飞行时,成鹰从来只在悬崖边看吗?”
“我知道。”
“……那么你知道,小鹰一旦学会飞行以后,就会展翅离巢吗?”
“我知道。”
本来还有第三问的,可是这一刻薄光已经什么都不想问了。
因为从埃哼笑的神情中他已然知晓,这位神明什么都知道。
或许连当初他明明知道怎么使用雷霆、却刻意以鹰羽飞翔的事,埃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某个瞬间,薄光忽然想到了先前后者在高空中攥紧又松开的指尖。
埃从来都知晓一切,他从来都只是明知故犯而已。
就像曾经埃以一眼许他永远那样,早在埃绘下那道羽纹的刹那,他就已经许了他永恒的飞翔。
于是哪怕他自己都已经无所谓地打算肆意浮沉,埃也要硬生生地将他从漩涡中拽起,让他想起究竟该怎么用这份雷电再次飞翔。
他在以此告诉他,这个世界已然在他的脚下,他根本没必要为谁悲伤为谁退让。哪怕最后这份雷电很可能对准的是他所飞翔的天空本身,到了那时,这位天空大抵也只会欣然接受而已。
而现在,那位天空又开口了。
并非任何关于离巢与否的言论。
此时此刻,只见这位神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满地的雷霆痕迹,然后就在这场未尽的雨中看着薄光低笑道:“——Ben fatto,mio aquila(做得好,我的小鹰)。”①
薄光闻言静静沉默了半响。
哪怕今时今日早已和当初截然不同。
至少这一刻,他终是撤下这满身雷霆,一如当初飞落悬崖般,落入了后者已然张开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说:==========
当初神弃榜上埃对付兽族时,是直接引发的雷暴,这里薄光是先弄出了积雨云然后再引发的雷暴。所以两者看起来稍微有点区别。
①是机翻的意大利语。aquila其实不是小鹰,而是天鹰座的意思。这里我特意用的这个词,而埃最后表达的也更接近于天鹰座这个意思
第39章 神弃榜(十四)
落入埃怀中的那一刹那, 薄光感觉到有一只手穿过了他的长发。
再然后,于发梢束起的那一秒,一个飞羽状的金制冠冕便悄然落在了他的发间。
加冠。
人族二十岁的加冠。
今日之前, 谁能想到这样的事会出自于埃神之手,而且还是那双摧枯拉朽、无往而不胜的手。
就像今日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此时此世最想要他高飞的,竟然会是这位生来便是在征服的天空之神。
哪怕今日埃什么都没说,但他早已用每一个举动来践行他曾经的许诺。
所以薄光怎么能不动容。
他本没想在天空之神的神庙待上太久,他更没想在天空神殿里待过百日, 可当今夜明月升起、午夜到来, 当埃面具坠落的那个时间点终于来临, 薄光终究只是静静斜坐在神殿的窗沿, 在若有若无的雨声里聆听到天明。
期间他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
可在他听雨之际, 那位拥有天空的神明就这么靠在神座上, 寂静无声地看了他一整夜。
这简直比拿绳索拴住他还要难以挣脱——因为本就没有锁链,又何来挣脱一说?
今日未走,今夜未走, 那么他在神殿待满百日,也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
而这段时间里,埃每日都在教他如何掌控雷霆。比起那与日俱增的神力强度, 这段时间蔓延得更快更明显的,却是他身上愈发细致的鎏金羽纹。
在他以为埃对他的神眷已是极限时,埃依旧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他。
显然,那句神婚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而是他真正想许下的永恒。
随着羽纹的日益蔓延,薄光的沉默也一天比一天更盛。直至神婚前的第三十天, 直至他在天空神殿中听到来自人间埃神神庙的一声惊呼,看清那座神庙之景的薄光终是再也无法沉默下去。
那是薄帝国皇宫的埃神神庙。
但与之前不同,只见此刻神庙两侧的檐柱上,浮印的皆是振翅欲飞的大雁。
这样特殊的时间点,这样特殊的地点,这样特殊的大雁雕纹。
——这是纳彩。
下一秒,在皇帝薄阳匆匆赶来神庙的刹那,整座天空神庙自庙顶到庙身,都犹如被天作绘般,只一瞬便绘上了那蓝得浓郁的鹰羽纹。
而这鹰羽指向的是谁,但凡见过薄光身上神纹的人都绝无疑问。
——这是问名。
再然后,两个与羽纹同色的蓝宝石制杯珓无声自虚空坠落地面。
与寻常杯珓不同,这次的杯珓根本没有被抛掷的动作。
从它出现到坠落,被雷电尽数裹挟的它只能以那一正一反的圣杯姿态,就此牢牢地焊在地面上。随着这样奇异的掷杯来回重复了三次,最后它便以这正反纹丝未动的模样,毫无意外地达成了三圣杯。
——这是纳吉。
哪怕薄阳刚赶来神庙时一头雾水,看到这里,他就算是再蠢也隐有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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