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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玉念_溯月雪》第40页(第1/2页)
江南气候温暖,这条河冬季也不上冻,顶多在靠近岸边水浅的地方有一层薄冰。
洗衣裳的妇女端着盆过去,举起棒槌砸两下,冰就被流水带走了。
但是有一年,这河是结了厚冰的。
永宁村几乎人人都记得,那年冬天真冷啊,下了好大一场雪,饶是村里五六十岁的老人从小长到大也没遇上过这么冷的冬天,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十几年过去了,说起那场雪,众人还是唏嘘。
原因无他,村里杨姓夫妻,离群索居住在村尾山脚下僻静处。
那日雪正下的紧,有人瞥见杨家夫妇的草屋燃起火,村民们提桶赶到,火势却已不受控制。
河水结了冰,砸都砸不开,取水无果,众人眼见着房倒屋塌,待火熄灭后,从中抬出六具焦尸,并有血迹点点,从屋后蔓延至山林中。
咋会是六具尸体呢?
啧,谁知道呢,官府也没查出来,啊,对了,后来山上还有个穿黑衣的呢,也死了,柴刀砍死的。
还有啊,杨家夫妇的女儿在那场大火里失踪了。
那可真是个顶顶漂亮的女孩,有时杨家妇人带着那女孩来集买东西,任谁都要夸上几句漂亮。
只可惜天资愚钝,女孩总是痴痴地笑。
那笑模样也讨人喜欢,每每从集上回家,女孩手里总是拿着免费得来的丝线扣子这类小玩意。
大火两日后,这女孩凭空在村头出现,裹着个大棉衣,见了人还是痴痴的笑,像是不知父母已死。
人们把她抱去同村的伯父家,就此住下。
再说起此事时,虽有疑惑,但众人也只是唏嘘,随着时间流逝,人们也难对此事提起什么兴致。
守着田地生活,那是费劲地从老天爷嘴里讨食,谁家死了壮汉,谁家死了女儿,都是寻常事。
许多年后,茶余饭后时提起,也只感叹两句就过去了。
直到这女孩高嫁去了京城,听说是给大官的孙子冲喜去了,这件事便又被人翻了出来。
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盘腿坐在床上,眯着眼睛说闲话。
丢?当年可不是丢!
那姑娘那么漂亮,定是天上下凡的仙子,那大火是帮她了断尘缘!
你看,后福这不就来了!
冲喜娘子,谁敢薄待,这是老天爷知道她吃够了苦,叫她开始享福了!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毫无根据,但听闲话的妇人们倒觉得有几分道理,跟着点头。
村头,干净院落前,谢昭牵着玉念下了马车。
踩在熟悉的土地上,看着熟悉的低矮房屋,闻见草木香混着肥料的浊气,玉念有些恍神。
她握着谢昭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回家了。
她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宝宝们,明天见~
第31章
到了永宁村, 谢昭连伺候的下人都没带,跟着的只留了习嬷嬷一人。
侍卫们也都在隔壁镇子上住着。
为的是不惊扰村民,不引起事端。
可玉念一下马车, 正四下张望看家乡是否有变化的时候,忽然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玉念?”
那声音小心翼翼, 带着几分不确定。
玉念循声望去,歪了歪头, 然后咧嘴笑了。
“小武哥!”
她笑着走过去, 隔着栅栏和齐武说话。
齐武没怎么变, 粗硬的眉毛, 平阔的嘴唇,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个人踏实可靠的面相。
齐武看了看玉念,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高大男人。
他把自己粗红又沾着油污的手往衣襟上蹭了蹭。
“你怎么回来了?”
他小声问。
玉念开口,刚要说什么,硬生生把话音吞下去, 转而说:“夫君, 带我回来的。”
齐武生硬地朝着她身后的男人鞠躬。
他和玉念说:“你伯父伯母在你去京城之后就搬走了, 不知去了哪儿, 你是回来寻他们的吗。”
玉念想了想:“不是,就是回来, 看看。”
听着玉念一顿一顿地说话,齐武微微皱眉,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玉念……京城那么厉害的地方也治不好你吗?”
玉念收敛笑意, 点了点头, 认真解释:“找了郎中,用针扎了头,我也还是没有好。”
齐武抹了把脸, 换上笑颜:“没事,我瞧着你气色很好,这个毛病治不好也没事的。”
玉念也跟着说:“是,没事的。”
齐武悄悄瞥了谢昭一眼,然后低声问玉念:“你夫家对你好吗?可欺负过你?你丈夫有纳妾吗?婆母有没有刁难你。”
玉念怔愣一瞬,然后摇头:“没有,都很好,全都很好,婆母也很好,没人打我,也没人,欺负我。”她抿嘴笑了笑。
齐武松了口气,放下心来,看着她,也笑了。
谢昭默许玉念和这个什么小武哥叙旧,却在二人相视一笑时忍不住走了过来。
齐武生硬地行礼,管谢昭叫大老爷。
玉念拽他:“小武哥,不要这样。”
齐武扯了扯她的手:“玉念,我衣服脏,你别摸。”
谢昭面上做出一个熟稔客套的笑意,注视着齐武离开了。
玉念气冲冲的:“叔叔,小武哥好人,你不要欺负他。”
谢昭知道她在生什么气,于是说:“好,以后不让他行礼,我都拦住他好不好。”
玉念点头,她想起从前:“小武哥家里卖肉的,总是给我称肉。”
谢昭说:“我知道。”
玉念才不信叔叔知道呢,只当是叔叔哄她的。
齐武回了家,坐在桌边喝下一大壶温热的茶水。
隔壁村有家要办婚事,他去送肉了,一来一回大半天的功夫,留他妻子在家里看着摊子。
估摸着时间,也快回来了。
玉念走后没多久他就成亲了,娶的也是村里的姑娘,安家老二,名字就叫安二娘。
这是个精明又踏实的姑娘,诚心诚意地和齐武过日子,把持着肉铺子,日子也算红火。
齐武正想着玉念的事,二娘收摊回来了,温开水洗了洗手,换上身干净衣裳刚要去厨房做饭,齐武拦住她。
“你身子沉,看了一天铺子怪累的,歇着吧。”他往厨房走。
二娘现如今是五个月的身孕,听见这话笑了笑,跟在齐武后面,捡了把菜坐在厨房外的小板凳上摘菜。
屋里很快飘出饭菜香。
齐武问她:“杨玉念,你记得不,咱们村的。”
二娘回头看他一眼,掐菜的手不停:“知道啊,顶漂亮,你原来可惦记她呢,总给她称肉。”她摸了摸自己高隆的肚腹,笑着说。
这话里不拈酸吃醋,只是小夫妻之间的打趣。
齐武闷声说:“她带着丈夫回来了。”
二娘把菜一放,靠在门口和他说话:“回来干啥,看她大伯来了?她大伯母对她可不算好。”
虽没打骂,但玉念从前不少干活,但她大伯母话里话外总有嫌弃她吃干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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