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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归鸟_麦乐鸭》第4页(第1/2页)
“允——”
千里之外的陌生国度,梁照生站在窗前,双手合十向月娘祈祷,求月娘保佑阿妈和三二平安顺遂。
今天梁照生吃了一块猴仔做的月饼。
猴仔是过番客的儿子,他总说自己是唐人,但他是在这里出生的,母亲也是暹罗人。他爹早年从唐山而来,没多久就娶了二房,留在这片土地扎根,猴仔是二房的孩子。
他做的月饼不好吃,比不上阿妈做的,但总好过没有。
远在他乡,其实只是吃个念想罢了。
他想回家,可漂洋过海来到这边,倘若不接手父亲留下的小生意,阿妈和三二如何才能过上好日子。
过番到这里讨生活的人都像牲畜,干的活最累,挣的钱最低,梁照生初到这里倒是没吃太大苦头,不少人知道他是梁民山儿子都挺关照他。
他没见过阿爸,不知道阿爸是个什么样的人,阿妈也很少会向他们提起,但从这些人口中转述,他大抵能知道一些。
和一起过番的人相比,梁照生起点实在比旁人好太多,他有梁民山留下来的东西和即将投入的生意,只是这点活儿要接手做起来也不是易事,梁照生边学边做,手上已经磨出厚茧,但再累再苦都没关系,只要能换阿妈和三二
轻松一些就是值得的。
他已经规划好自己的以后,先在这边干个三五年,等挣到钱了,就回家去。
三二若是还等他,他们就成亲。
与此同时,林三易起身,揉了揉跪疼的膝盖。
不知道梁照生在海的那头有没有过中秋,他有吃柚子吗?林三易很难过,又怕表现出来惹芝兰阿妈伤心,便硬生生把眼泪憋下,再抬头已经跟没事人一样。
谁也不知道他向月娘求了什么愿。
等香的时候叶芝兰坐到边缘,靠着围栏和邻居说话。
楼梯房角落里支着张竹席,林三易把竹席拿出来铺开,自己躺上面。
天上星星很多,明天是个好天气。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这天的月亮也比平时圆很多,还更亮。
林三易回想起,有一年他们两个躺在这张竹席上一起看月亮,他和梁照生说:“我看不到月娘呢。”
梁照生双手枕在脑后回答:“月亮是月娘的房子,月娘住在她家里,怎么能让你看见。”
林三易伸手去指:“月娘为什么不开门和我们打个招呼?”
梁照生“啧”了一声,抬手把林三易的手抓下来:“不可以指月亮。”
林三易手指被他握住,挣不开,气鼓鼓地问:“为啥?”
梁照生抓得更紧了:“我松开你别指了,当心夜里耳朵被割掉!”
林三易吓得再不敢动。
现在想来觉得小时候的他们有些好笑,为什么指月亮就会被割耳朵呢?月亮又怎么会割人的耳朵呢?好没道理的话。
可他也清楚地记得,那时睡醒耳后真的裂开一道小口子,又疼又痒,芝兰阿妈用药膏给他抹了几天才见好。
林三易躺在竹席上回想,越想眼睛越模糊。
不知道梁照生现在有没有在看月亮,同赏一轮月的话,也算在一起吧。
他在心里默默想,希望下一个中秋夜,照生阿哥可以归家。
可等到下一个中秋月圆夜来了,梁照生依旧没有归家。
待到第四年,林三易已经从思念中习惯没有梁照生的生活。
燕子在檐下筑了巢,年年春天都会回来。
林三易坐在院中,听着新生燕子叫声,叽叽喳喳,很是热闹。木雕坊新来的学徒站在院门外:“林师哥,您还有刻好的字雕吗?我来给您描金边。”
第5章 争房
梁照生走的第六年,林三易已经成为林师傅,手底下收了两个徒弟。
叶芝兰从去年开始身体就越发不好,头痛脑热经常有,家里时不时就要请大夫来。
林三易写信寄往暹罗,信中说阿妈日渐消瘦,望他早归。
早年梁照生刚去暹罗时赚不到什么钱,但还是会隔月随信寄银钱回来,这两年赚得多了,寄回来得也多,前年托人找工匠给林三易打了张大床,去年又让人给阿妈打了个柜子,今年年初,林三易得了一辆自行车。
村里没人买得起自行车,林三易是第一个有的。
林三易对自行车没什么兴趣,但阿妈时常需要喝药,他抓药时骑车去,倒是快了也方便很多。
批信寄出去的第三个月,梁照生回信了。
林三易搬把椅子坐在床头,拆开批信说:“阿哥回信了,我念给您听。”
她身体还是不好,脸色苍白,咳了几声,林三易忙起身给她拍后背,又端来水让她润口,眉头紧蹙:“这药喝了好些天,您的咳嗽怎还不见好。”
叶芝兰摇了摇头,宽慰他:“阿妈没事儿,你看看你阿哥说了什么。”
林三易眉眼间满是担忧,身上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现在的他话不多,总是沉默着处理家中一切事物,十分稳重。
他重新坐下,拆开批封。
“念母亲、三二安。”
“敬禀者,多年未见,时常挂念家中。我在南洋营生安稳,身体康健,母亲阿弟切勿挂念。听闻母亲久病未愈,儿无法膝下侍奉,实在痛心。今年月圆之夜,儿再与至亲团圆,望母亲保重身体。”
“今托批局附回
龙银伍佰大元正,一半供母亲滋补,余下吾弟作家用,不必俭省。”
林三易语气平稳,念到梁照生说今年中秋就会回家时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念,把批信中所有话全都念完才抬头看向叶芝兰,微笑着说:“阿妈,您听见了吗?”
“照生阿哥很快就回来了,今年中秋,咱们就可以团圆了。”
叶芝兰看着林三易眼眶泛红,落下的眼泪滴到枕上,林三易拿起手帕给她擦了擦,轻声说:“阿哥就要回来了,阿妈该高兴才是。”
她轻轻拍了拍林三易的手:“等你阿哥回来,阿妈就带你俩去拜过伯公爷,往后不让他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林三易微微垂眸,点了点头应声:“嗯。”
这么多年,林三易一人撑着家里,近两年她身体不好,只有三二没日没夜地侍奉在前,想起这些叶芝兰就心中不忍,哽着声说:“三二,你辛苦了。”
梁照生一走六年,但这些年他独自在外打拼,挣的钱一分不剩全都往家里寄,林三易从不用为吃喝发愁,旁人过年过节才有新衣穿,他的新衣多到穿不完,旁人没有的东西他全都有,这都是梁照生挣回来的,林三易从不觉得自己辛苦。
他只是心疼梁照生孤苦伶仃在番外,远隔重洋,累了病了都无人知晓,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连家都无法回。
也心疼芝兰阿妈日日受咳疾折磨,大夫看了那么多个,药吃了那么久都不见好。
转眼过了三月,林三易自上次回批到现在还没收到新来的批信,按理来说两月就能收到一封,现在已经过去三月了,梁照生了无音讯。
第四个月,林三易写了批信前往批局,亦没有收到回信。
第五个月,叶芝兰受了风又开始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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