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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热夏秘事_明月冉》第34页(第1/2页)
他好像始终将季枝宜当成十五岁时那个怯生生站在段家客厅里的小孩,以为随便编上几句漂亮话,对方就愿意继续保持乖驯顺从的模样。
“那念诗的人又是谁呢?是那天你急着要去追的人吗?”
这夜月色极好,月光缀在池上,铺满水面,风一推便跟着波纹轻慢地摇晃。
光影婆娑从池水投入段景卿眼中,他大概不知道,就连他为季枝宜的追问感到失策那一秒的怔然都被映得澈底澄清。
他试图转移话题,越过对方不体面的纠缠,季枝宜的诘问却更快,毫不遮掩便说了出来。
“松香也是要送给那个人的吗?如果我说我也要呢?先生会把要送给他的礼物给我吗?”
“枝枝……”
季枝宜哄人的口吻完全是从段景卿身上学来的。
对方在回避时怎样念他的名字,他就分毫不改地套用到‘小元’两个字上。
季枝宜穿白色的衬衣,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清瘦漂亮的手腕。
段景卿半是讨好地将它们圈住了,掌心抵着腕骨,稍稍施力,到底将对方像几年前那样揽进了自己怀里。
“你太粘人了,枝枝。这半年里你都做了些什么?”
段景卿的语气不算严肃,手上的动作却强势,扣着季枝宜的腰肢,用另一只手托住耳根,扳过那张脸,拒绝所有逃避的可能。
“我……”
“你们实验室在验证转座子基因序列的可塑性,对吗?”
“嗯……”
“你觉得凭什么他们要带这个项目去你们学校呢?”
季枝宜就读的学校排名不高,实验室往往也得不到足够的经费。这学期教授带来的新项目就像是为了他的博士申请专门安排的变动,要是没有此刻段景卿的反问,季枝宜都要以为是自己一向的运气。
“之前你不想去波士顿,我能够理解,也承认是我的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我不愿意为你的任性兜底了呢?还要像今天一样问我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吗?”
段景卿顾左右而言他,巧妙地利用话术绕开了季枝宜的追问。
他将自己端得像个正关心孩子的家长,指责季枝宜犯了错,拿前程去换一点虚无缥缈的爱。
这些内容显然达到了段景卿想要的效果,季枝宜逐渐沉默,放弃了对未知答案的执著,转而垂下视线,仓惶地躲开了那双他一直想要见到的眼睛。
季枝宜揪着段景卿的衣摆发愣,半个字都没法反驳。
他并非无所事事等着再天降一次好运,可也确实如对方所说,始终毫无意义地沉浸在过往的美梦中。
“可是为什么呢……”季枝宜迟迟地轻喃,“我还以为你也产生过和我对等的……感情。”
季枝宜的话音太轻,低迷到仿佛不像是说给段景卿听。
段景卿大概不想继续这样无意义的拉扯,故而没有回答,仅仅用指腹抚了抚季枝宜根本掉不出眼泪的眼梢。
他温柔且细致地慢慢松开揽着对方的手臂,将季枝宜推远到合适的距离,好像再也不会这样亲昵,许久才让掌心离开了那件空荡荡的衬衣。
段景卿好耐心地用目光一寸寸描过季枝宜,跟着锁骨上那颗小痣划过领间,在触及莫比乌斯环的一瞬逃不开地留下了苦涩。
他用自己的方式抗拒,倦怠地站起身,将晚安两个字说得闲适从容。
季枝宜只能木然看着他走回客厅,重新隔出一面玻璃,近得触手可及,却又永远无法真正拥有。
心脏极度私密地战栗,颤抖着滋生出森然的沉痛,可或许是将眼泪全都借给了宋凭,季枝宜到最后也还是没能哭出来。
他像走丢的孩子一样站在池边,等到风都安静,这才茫茫然地回神,看向被段景卿留在桌上的书本。
季枝宜走上前,翻到了由书签指引的一页。
段景卿身上温厚的香味仿佛还夹在书页里,模糊地弥漫开来,好像文字一样,具象地涌向了季枝宜。
——整整一分钟的狂喜啊,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享用一生吗?……(注1)
注1:引用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白夜》(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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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私奔
天刚微亮,段元祺在一阵车辆的鸣响中醒了,昨晚他们忘了关窗,晨雾飘进来,带着一种很虚幻的冷感。
他往屋外看,司机正替段景卿打开车门。
段景卿将手伸进大衣内袋,取出什么东西确认了一番,方才低头坐进车内。
段元祺看得再清楚不过,那是一条坠着莫比乌斯环的项链。
“哥哥出门了吗?”
“是我爸。”
宋凭跟着醒了,坐在床头,有些迟钝地望向窗外。
段元祺又在原处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辆黑色的慕尚从视野中消失才回头去看宋凭。
宋凭的眼睛有点肿,气色倒还不错,要不是知道对方正为什么伤心,段元祺多少要调侃两句。
他把窗户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不少,只剩遗漏的光穿过玻璃,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宋凭的眼睛被照得像是吹制精美的工艺品,揽下晨曦的光亮,轻缓地随着呼吸眨了眨。
“其实我知道我是在不服气。明明从小到大我们有的都是一样的,只有这次是例外。”
段元祺听他剖白,拿了杯昨晚没喝完的水在一旁坐下,盯着地毯上的光斑,倒真有些开始怀念小时候。
“但我没有说过,我一边不服气自己比不过你,一边又不服气哥哥只花了一个夏天就把你的时间分走了。连我自己都不明白那样的心情……”
宋凭的话里听不出妒忌,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他早就知道人的一生会在不同的阶段与旧时的朋友道别,然而真到了即将与段元祺分离的时刻,他却还是退缩了。
宋凭的眼泪起先为季枝宜掉出来,再之后便为了段元祺而落不尽。
“我一直以为十年前我们在一起玩,十年以后还是会这样。可是现在去看,我们就要走向不同的人生了。”
他后知后觉,象征着年少时光的段元祺,与代表着第一次心动的季枝宜,就要在同样的路口与他挥别了。
宋凭太年轻,以至于失败和分离都变得格外令人恐惧。
“要是你写essay的时候有这种文采就好了。”
段元祺明白这种时候开玩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一切总要有个了结,何况宋凭也不是季枝宜那样优柔的个性。
他嘴上不屑于宋凭莫名其妙的煽情,行为倒相反,抽了张纸巾递到了对方手里。
“又不是说我谈个恋爱就失忆了,你要找我玩随时都可以啊。”
“可你是和我喜欢的人谈恋爱。”
话到了这里,宋凭越想越委屈,再没了先前的克制,又一次嚎啕哭了起来。
段元祺哄不动他,只好先从房间里出去,贴心地把门关好了,放宋凭一个人整理情绪。
事实上,这样的环境影响到个人,任谁都无法感到轻松。
段元祺也一样,渴望被坚定且耐心地对待。
他在平白诞生的怅然中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外,黑色的门把平直地横在门框边,像一道有形的征兆,指引他推开眼前这扇门。
哪怕季枝宜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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