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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热夏秘事_明月冉》第37页(第1/2页)
季枝宜慌乱从灯影下出现了,带着靡丽的眼波,倦怠的春情,湿红的嘴角,以及锁骨那颗红痣边上,一圈用以宣誓主权的齿痕。
“先生……”
“你把人带回家里来了,枝枝?”
真要细究,段景卿分明一早就放弃了质问季枝宜的权利。
然而从嗅到那阵隐约的膻腥起,段景卿便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对他人的恶意。
他好像只能接受季枝宜不再依恋自己,可一旦对方把心交到了别人的手上,他就又开始难以遏制地感到郁愤。
段景卿尽量让自己显得得体,仍旧挂着那副斯文妥帖的表情,一贯的笑容却扯不出来,只能克制地抿紧嘴角。
他去捏季枝宜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托着对方的下颚,沉声问:“你在谈恋爱吗,枝枝?”
段景卿像质问一个孩子一样向季枝宜问话,表情却割裂,隐忍而压抑地逼迫自己接受现实。
季枝宜的脸上满是尚未掩去的骀荡,段景卿都不需要真的得到所谓的回答,光是一眼就足够他窥见答案。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在和谁谈恋爱?”
季枝宜罕见地,甚至可以说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于段景卿的躁戾,连同以往被隐藏在那副谦和皮囊下的掌控欲,以及迟到的,也许算是眷恋的情感。
他不解地与对方交视,目光静止在段景卿拧紧的眉心,季枝宜实在不明白这好像正在爱他似的反应,犹豫少顷,温柔地在对方眉间摸了摸,轻声说:“是先生自己叫我去寻找更正确的爱的。”
“这套房子也是你留给我的,为了摆脱我,甩开我,丢弃我。”
季枝宜根本不在段景卿的手中挣扎,他平静地仰着脸,让视线斜对上对方,好遗憾地抚段景卿的眉梢。
“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你不该再来,也不该在这里质问我的。”
“季枝宜!”
“我做的这些都是先生要求我去做的。”季枝宜说。
他有足够的理由去讽刺段景卿迟来的眷恋。
“你说我不爱你,只是太依赖你了,那我就听你的话,去爱别人。”
即便内心深处仍会为段景卿的出现产生隐痛,可季枝宜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分明就是段景卿一直以来期望的结果,季枝宜只是用一种更残酷的方式将它摆到了对方面前,由不得段景卿这时才说什么后悔。
“我只是半年没管你,你就疯成这样吗?”
段景卿应当是不愿意接受事实,一再地试图将一切解释成季枝宜不成熟的逆反。
他还在把自己代入监护者的身份里,斯文崩盘也全然不觉。
“要是你以前也愿意让我知道你在意我就好了。”
季枝宜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动摇了,他确实还会为段景卿的无措感到心疼,但那仅仅存在于某个狭小的角落,一定要等到对方出现,才会细弱地发出并不持续的颤抖。
他去描段景卿的轮廓,用食指点着眉骨缓慢地下移,轻巧得好像玩闹,又深刻得仿佛道别。
季枝宜怎么会真的忍心害段景卿难过呢?
他已经给过太多次机会了,是对方自己偏要等来今天的难堪。
“你只是半年没管我,但我已经等了你七年了。”
季枝宜想起段景卿留在桌上的《白夜》,想起十数分钟前段元祺向自己的提问。
他突然觉得,现在的段景卿才更像是被留在那四个梦幻白夜中的人。
——整整一分钟的狂喜啊,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享用一生吗?……(注1)
注1:引用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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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骗人小狗
墙边的光线不好,就连冬日午后澄净的光亮都显得昏黄迷蒙。
季枝宜侧对着玻璃窗,半张脸落在昨晚残余的阴影里,半张脸又笼在斑驳的日光下。
段景卿寂寂凝视良久,突然想要像一年前那样去亲一亲对方。
但是太远了。
季枝宜像是披着一层面纱,或许也可能是从上一个冬末便开始弥散的雾气。
段景卿根本驱不散此刻围绕在对方身侧的陌生气息,只能松开手,尽量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得体。
“下次来之前我会先征求你的同意。”
段景卿穿黑色的大衣,挺括的形制为他本就典雅的气质更添上几分沉稳,立在奶油色的墙边,不像是在承认错误,仿佛只是妥协。
季枝宜先前没有注意到对方手里拎着袋子,这会儿沉默起来,终于往段景卿身侧打量。
木色的纸袋里似乎放着什么由绒布包装的东西,对方以前没有送过这样的礼物,因而季枝宜并不认为这是给自己。
“要学琴的话跟我说。”
出乎意料的,段景卿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季枝宜。
季枝宜迟钝地愣了半秒,接过去,当着段景卿的面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季枝宜没有想过那会是松香,被丝绒、皮革与木匣层层包裹,到最后才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只好怔怔盯着未被使用过的松香映出一点微弱而润泽的光。
季枝宜确实永远猜不透段景卿在想些什么,对方似乎只是想害他难受,只是想叫他委屈。
“考虑好申请什么学校了也和我说一声。”
“还有,把今天的事解释清楚。我让你接触新的人和环境,不是让你这么疯玩。”
段景卿端回一贯的家长架子,说出一道近似于警告的叮嘱。
季枝宜的脑袋始终低垂着,犯了错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直到听见这样用以指正的语气,这才缓慢地抬眼,极度失望地反问道:“你以前说我已经是大人了,把我丢在这里,现在又要把我当小孩子管了吗?”
“我希望你走正确的路,枝枝。”段景卿游刃有余地回答。
季枝宜此刻恨不得就把‘段元祺’三个字直白地说出来。段景卿无非是站在更亲近的立场,暗指他不该和外人厮混。
可如果是段元祺呢,如果是段景卿亲手送上的段元祺呢?
季枝宜都不好去想届时对方的脸色会有多么精彩。
他的双手因为过度的克制开始细细地发颤,掌心的绒布与皮革都跟着轻晃。
季枝宜也许还在为见到松香的一瞬而哀郁,但他必须将其全部归因到对这最后一句的气愤,迫使自己不再为段景卿困扰。
他蓦地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亟待得到一个用以安抚的亲吻。
要是段元祺可以亲亲自己就好了,季枝宜想到。
“我还有事要忙。”
季枝宜下了逐客令,语调不稳,嗓音却压得极为冷淡。
段景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对方竟会用这样的语气同自己说话,流露出短暂的愕然,而后拧紧了眉头,也算是给出了道别。
“叫他也赶紧滚。”
段景卿走得很干脆,全然没有季枝宜想象中的犹豫。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仅在迈过门廊后随关门的动作似是无意地回眸,留下一个颇为复杂的眼神。
季枝宜曾经会将其理解成爱,可现在他已经是段景卿口中的成年人了,不会再产生那样幼稚天真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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