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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热夏秘事_明月冉》第58页(第1/2页)
他在春天到来之前修够了最后一点学分,望着窗外明朗的天气,将本就空荡荡的客厅整理得更寂寥了些。
段景卿回了纽约,偶尔通过助理往季枝宜的私人邮箱里发几封像是工作口吻的邮件,内容却是关心,只是将距离拉得格外遥远。
季枝宜在离开前又去过几趟白沙滩,程思意有时正同那个名叫阿廖娜的俄国女孩聊天,深秀的眉目盛满岁末的阳光,流露出一种隆冬独有的闪烁。
程思意说宋凭给他寄了明信片,是费城早至的大雪。
他问季枝宜什么时候离开,季枝宜便玩笑着说:“积雪融化之前。”
在佛罗里达的最后一天,程思意没有弹琴,而是拿出了那个季枝宜在曼哈顿时见到过的琴盒。
他用一块陌生的松香擦了擦弓,演奏了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冬天的夜晚来得极快,最初还染着紫调的天空在曲末彻底被月光浸染,洒落在海面,变成粼粼的银白。
程思意握着琴颈恒久地朝海平线望,蓦地说道:“这是有一年圣诞节,我和……我想等的那个人一起在家里的钢琴上乱按出来的。”
“后来呢?”季枝宜问。
“后来那台琴卖掉了,只剩这份谱子不值钱,一直留在身边。”
季枝宜第一次在程思意身上见到颓然,摒弃了一贯的优雅,哀郁得好像月色中一道迷路的魂魄。
那张能够叫任何人念念不忘的脸随着目光深深地垂落,让脊骨在颈后弯出一条凄寂的弧线。
“他为什么还不来呢……”
就连季枝宜都要离开了,程思意等待的那个人却还是没能出现。
“或许下一个夏天。”季枝宜安慰道,“只有你会在白沙滩弹琴,不是吗?”
“也许某天他就被邀请来听你弹琴了。”
季枝宜想,这大概并不算作给予对方无望的期许。
就连宋凭都在电话里同他说过要带同学回迈阿密听程思意弹琴。
世界很大也很小,或许哪天命运又制造出一次必然的‘意外’,对方就会来到这张琴凳边,像段元祺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
季枝宜在这一刻忽而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想念,迫不及待想要登上飞机,想学段元祺的样子,成为倏忽降临的惊喜。
他同程思意道别,改签了提早十数小时的航班,站在段元祺曾回头望向他的安检门后,轻声和过往的一切说了再见。
这夜的航班在满空星子下起飞,离开南方温暖的海滨,一路北行,带着季枝宜去往了积雪尚未消融的,纯白而美丽的有着段元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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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这个冬天的第一句喜欢你
季枝宜从航站楼出来时,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下雪。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车辙将路面碾得有些脏,人行道旁的雪堆被压成了冰,混着些污泥堆积在红绿灯下。
空气里是一股和劳德代尔堡不一样的气味,像雨水,又要比雨水更多一些冬季的冷冽。
季枝宜打了辆Uber,将段元祺给的地址输入进去,司机替他放好行李箱,在上车之后格外热情地问季枝宜从什么地方来。
作为答案,佛罗里达显然在这个季节为对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司机用一种颇为夸张的语气接过了季枝宜的话,称他不亚于是选择了离开天堂。
季枝宜并不认可,却还是平和地笑了,一边看导航上的路程,一边继续说:“我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驶入市区时雪又下大了些,航班抵达得太早,小镇上没人铲雪,就连路都不太好开。
季枝宜最后叫司机停在了一条坡道下,额外给了些小费,慢悠悠地拎着行李箱往段元祺的公寓走去。
他踩在雪上,伴随脚步发出‘吱嘎吱嘎’的轻响,生长在南方的孩子头一回听见这样的声音,好奇地在原地用自己的脚印踩出了一个圆。
季枝宜玩得开心,因而没能记起手机还调着静音。
屏幕在口袋里反复亮起,段元祺的信息接着电话,最后却一次都没能得到回应。
段元祺不放心,季枝宜原本的航班应当在一个小时后登机,他打算再早一点出门,去机场看看软件上显示准点的航班到底有没有如期抵达FLL。
他还穿着居家服,随手拿了件外套,匆忙就要往车库走。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霜冻模糊了视频图像,只好由段元祺在开门后揭晓这位一大清早到来的客人。
段元祺按下门把,顺着动作将大门推出去,门廊下的人似乎站得太近了,被迫往后退了半步,踢在行李箱上,‘怦’的一声对上了心跳。
季枝宜穿着一件白色的长羽绒服,半张脸都埋在蓬松的围巾里,只有不会被认错的眉眼舒展地笑着,一错不错地望向段元祺,在开口的瞬间被呵出的雾气遮去些许。
“你怎么看起来傻愣愣的?”
段元祺根本没有想过季枝宜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怔在原地,连如此简单的话都理解得费劲,半晌才回过神,赶忙带季枝宜进家里,回头替对方去拿行李箱,飘飘然地把门关上了。
“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我改签了昨晚的航班。”季枝宜说,“想要早点见到你。”
段元祺还牵着季枝宜的手,或者说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松开过,只是此刻才觉察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垂眸一看,正是环在季枝宜无名指上的戒指。
也许是暖气开得太足,段元祺的心烫得仿佛正在发烧。
他无措地托起季枝宜的指尖吻了一下,又因为太久没有过接触而感到冒犯。一双手留也不是,收也不是,羞赧地攥紧了,好乖巧地垂回了身侧。
“那你困吗?要不要先睡一觉,我给你去买早餐。”
段元祺说着就要出门,先前披上的外套还没拉好,露出里面高领的毛衣,以及一条嵌着帕帕拉恰的莫比乌斯环。
这回换季枝宜主动去牵对方,用正缓慢回温的掌心贴上段元祺的手背,倏地收紧了,从另一侧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正适合对方戒码的戒指。
“答应了要给你的。”
季枝宜的目光随着这句话从两人交握的指尖移到了段元祺的眼前。
他看见对方红着脸,流露出一种直白的惊喜,全然不加掩饰,满目都是印刻鲜明的爱恋。
“要你给我戴。”段元祺将手往季枝宜的方向推了推,理直气壮地要求。
季枝宜本就纵容,此刻更是用溺爱的口吻说‘好’,就像半年前段元祺托起他的手掌时那样,温柔地将戒指推向了对方的无名指。
“戴在这里可以吗?”
“本来就该戴在这里。”
季枝宜勾着段元祺的指尖轻笑,说不出的在心底生出一种飘忽,好像正于水面浮游,世界都是平静而安定的。
段元祺珍重地吻他的指节,稍后又挪向手腕内侧,紧挨住脉搏,将吻变成一次无形的标记。
段元祺似乎长高了不少,季枝宜被对方拥进怀里,暖融融的,全然被更高的体温包围。
他埋在段元祺颈前放松地闭上眼,心跳声即刻传入耳道,隔着毛衣,一声又一声送抵。
在劳德代尔堡时,季枝宜常常会想重逢是怎样的。
会不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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