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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第89页(第1/2页)
他本以为皇帝没有相信,只是为了平息朝中对新政的不满,才罢免自己。
可这次皇帝让富弼回京自辩,范仲淹心生动摇了。
再思及七月,自己的好友石介去世后朝堂的动静,范仲淹更是胆寒……和失望。
夏竦诬告自己,便是伪造石介的书信,说自己要和石介等人密谋,废掉皇帝另立新君。
虽然范仲淹被贬出中央,但范仲淹从未相信皇帝轻信谣言。皇帝召见范仲淹,令其教导太子时,也说自己没有听信这荒诞的谣言。
因为这实在是太荒诞了。
不说如今大宋体制,宰执不可能行废立之事。就说陛下正值英年,亲政多年,大权在握,谁能废皇帝?而且陛下乃是先帝唯一亲子,他废了陛下,又能立谁?
于情于理于现实,范仲淹要废掉皇帝另立新帝的谣言,都荒诞得让人瞠目结舌。范仲淹得知这个诬告哭笑不得,以为反对自己的人不择手段到慌不择路的程度,简直胡闹。
今年石介死后,夏竦再次诬告石介,说石介其实没死,是被富弼派去辽国借兵,富弼做内应,要废立新帝。
这诬告也荒诞得让人直扶额。
辽国如果能颠覆大宋,它早就打进来了,还讨要什么岁币?而且还是那个道理,石介只是一个执拗书生,从未与任何宗亲有过接触,自己官身也不高,哪有本事造反?
范仲淹本来只是感慨夏竦的恶毒,但没想到,皇帝居然派人去发棺验尸。知兖州杜衍以命担保,才保住石介坟墓不被人破坏,尸身不被人侮辱。
范仲淹听闻皇帝派人去毁坏石介的坟墓,便气得病了一场。
不是曹暾常来他窗前念“夫子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令他哭笑不得,他可能还要缠绵病榻很久。
之后范仲淹又得知富弼被诬告,他都有些气不起来了。
他只是失望。
富弼这次被诬告的借口根本算不上诬告。
当初富弼和杜衍被派往山东为知州,是因为宋夏战争期间,民间负担极重,天下盗贼横行,尤其以河北、京东、福建等路为盛。山东为京东路,是宋辽边疆、军事重地,盗贼必须迅速平息。两人虽被逐出中央,但皇帝认可他们的本事,让他们去山东平叛。
今年皇帝派使臣去检查山东盗贼剿灭情况,使臣回禀:“盗不足虑。兖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人尊爱之,此可忧也。”
皇帝听到奏报后,便召来宰执,要将他们贬去淮南。
两人的政敌吴育却据理力争,反讽诬告者“盗诚不足虑,小人借此诬告大臣才需要忧虑”,皇帝才没有下诏。
然而皇帝虽然没有将两人调走,却罢了富弼京东西路安抚使的职位。京东西路安抚使是京东西路的行军主帅,皇帝拿走了富弼的军权。富弼便是因此要回京述职,将军权交回中央。
因为富弼剿盗剿得太好,深受山东百姓的爱戴,所以要贬谪富弼?
陛下,你听听这些话,真的能成为收走富弼军权的理由吗?
范仲淹终于明白了。
刘太后垂帘,宋夏战争,贝州等各地军变,天下群盗四起等动摇皇权的事接踵而至,陛下内心里是惶恐不安、深深忧虑的,并不是如他表情那样云淡风轻,泰然自若。
陛下在怀疑任何会动摇他皇位的因素,哪怕那些谣言再荒唐。
陛下即使理智上知道自己等人没有造反的可能,仍旧在深深忧虑自己等人会造反啊!
范仲淹明白了,心也病了。
即使看着曹暾,他的心也好不起来了。
君王不信他,他也不敢再对君王坚信不疑。
范仲淹君子坦荡,自己是没有什么可隐瞒君王的地方,不信君王也不会有不忠君王的行为。他只是担忧自己的弟子曹暾。
陛下能怀疑无权无势的书生石介造反,能怀疑曾经差点死在辽国的富弼通辽,即使曹暾目前是他唯一的儿子,且还是幼童,但他会不会怀疑曹暾或者曹家心生反意?
若是将来自己死了,暾儿长大了,陛下有了新的孩子了,谁来保护暾儿?
甚至陛下不一定有了新的孩子,只是有了一个爱若性命的宠妃,会不会行汉安帝旧事?
暾儿是上天赐给大宋的珍宝。他太怕暾儿出事,太怕太怕了。
范仲淹回到曹家时,曹暾还未回房休息。
曹暾点了一盏灯,坐在屋檐下,等范仲淹归家。
范仲淹在处理好家中事后,将勇武的长子范纯祐带在身边,为曹暾增加一个护卫。
曹家不能为只是“外戚子弟”的曹暾配备太多护卫。曹佑虽厉害,却年少;张载武勇也稍欠,没有和人以命相搏过;他的长子曾率军与西夏军队鏖战,能杀人,能在任何情况下护住曹暾。
曹暾不肯休息,范纯祐和张载一左一右,护在曹暾身边苦苦哀劝。
范仲淹脸上浮现笑容,接过曹暾递来的手炉:“才深秋而已,何须手炉?佑三呢?”
曹暾道:“小叔叔才不会连我坐在院子里发呆都要大惊小怪,早回他自己的院落了。”
大惊小怪的范纯祐和张载:“……”
他们多次怀疑,曹佑那混账究竟知不知道暾儿是太子。若是知道,他怎么照顾太子如此懈怠!
范仲淹将曹暾抱起来,道:“夜里露重,你等我做什么?回房休息,别病了。”
“我穿得这么厚,还戴着帽子,哪会生病?”曹暾道,“我怕夫子回来不高兴,特意等着哄夫子。”
曹暾在范仲淹面前向来懒得掩饰,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半点委婉都没有。
范仲淹摸了摸曹暾头顶的毛绒绒帽子:“我没有不高兴。”
“虽然我不知道夫子做了什么,但夫子入夜才归家,肯定会不高兴。”曹暾抱住范仲淹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蹭了蹭范仲淹的胡须。
在富弼即将入京的节骨眼,夫子夜不归宿(并没有),肯定是因为富弼。富弼因为在山东干得太好,深得人心,居然被宋仁宗罢免了军权,夫子怎么可能高兴?
石介去世,宋仁宗下令开棺验尸确定石介是不是通辽那日,夫子便病了一场,可别再为富弼病一场。
没办法,曹暾只好厚着脸皮,做违背本性之事——撒娇卖萌。
还好,这招很管用。
范仲淹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脸上皱纹绽放如菊。
他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孩童走过盛开着寒菊的庭院,在幽香中归家。
完全被父亲忽视的范纯祐揉了揉鼻子,无奈地看向张载。
张载对范纯祐耸了耸肩。自己不也被夫子完全忘记了?有了曹暾,谁都一样。
范纯祐:不过暾儿真贴心,真可爱。
张载:谁说不是呢?
两人看着老人抱着孩童的背影,都面含微笑。
……
富弼风尘仆仆归京那日,恰好是曹暾初试那天。
曹暾风头太盛,京畿想走神童路子的家庭都惧怕与曹暾同台比较。今年京畿上报的童子科考生,竟然只有曹暾一人。
初试在国子监。
曹暾被人引进房间时,向考官作揖行礼,眼中没有半点紧张。
叔祖父和夫子早就向他透露考官是何人,他心中安定,没有紧张。
主考官吴育是个很公正的人,只要自己发挥出该有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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