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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夏竦护得仿佛眼珠子般的夏安期,居然被夏竦派来拜见自己?

    曹暾不得不惊讶。

    但他惊讶了一下后,懒得思考内情,只做平常对待。

    夏竦怎么想都无所谓,反正他们父子二人不到十年就会前后脚去世。

    夏竦坚定不移地站在宋仁宗这边讨好张贵妃,抹除宫变影响。张美人成了张贵妃,夏竦不仅没能拜相,宋仁宗为了平息朝议,还将他外放了。不久后,夏竦病逝。

    夏安期在父丧丁忧后起复知延州戍边,没几年也暴卒了。

    “同平章事”虽然是东府相公的职位,但不是所有“同平章事”都是宰相。

    宋朝的官制很奇怪,同一个官职名称,有时候是职官,有时候是寄禄官,有时候是荣誉贴职。“同平章事”就是这样。

    只有被召入朝中,并在东府打卡上班的“同平章事”才是职官,为东府相公。外任的官员身上加“同平章事”,只是荣誉贴职。比如狄青被罢出中央时,身上就贴“同平章事”。

    夏竦只有去年差点拜相,结果还没进东府门,宋仁宗立刻给他改为枢密使。之后他就再没进过东府。无论是他在拜相前,还是快死前,身上的“同平章事”都只是贴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东府宰相。

    所以他死的时候,时任宰相的宋庠在诗中感慨夏竦很不幸地没有成为宰相,施展他经世济国的才干(用双手狠狠地把嘴角的幅度抹下)。

    夏竦机关算尽,身前名身后名都不要了,还是没当上宰相。允悲。

    曹暾的思想飘忽了一下,见夏安期还没离开,问道:“你有什么要问我吗?”

    夏安期一直在观察曹暾。

    他回京后,就多次听到父亲夸赞曹暾。

    父亲照旧以“等我当了宰相”为每段话的开头,然后拍着胸脯说他当宰相后一定要举荐曹暾,重用曹暾。即使皇帝不喜欢曹家子,他也喜欢曹暾。

    夏安期很惊讶,便拿了曹暾的作品阅读。

    他本瞧不上曹暾所谓的“通俗小说”,认为其字句实在是粗鄙。

    在阅读过曹暾的《陈情表》后,夏安期知道了曹暾真正的文采。一个有文采的人故意用词通俗,那就只是另有目的。

    夏安期摈弃偏见仔细阅读曹暾的小说,才为曹暾想以小说教化百姓,让百姓知道忠奸对错的巧思而惊叹。

    父亲眼光一如既往地很好。

    如他当年破格提拔和举荐范仲淹、韩琦一样,他所看重的人,就没有看错的。

    不过夏安期没想过主动结交曹暾。曹暾年幼,和他岁数相差很大。他顶多想等自己有一日入京中为官,曹暾已经长大,或许能让自己的儿子结交曹暾。

    谁知道,曹暾竟然是陛下藏在民间的太子?

    虽然皇帝没有认回曹暾,但夏安期秉性端正,他坚定不移地认可儒家传统理念,无错的嫡长子就是太子。何况曹暾还是陛下独子。

    夏安期主动请求接触观察曹暾。

    夏竦本来不太乐意,但夏安期说服了他。不说后宫有六七千宫女子,陛下还好几年无所出,是不是已经生不出来了,就说范仲淹等人已经知晓曹暾的身份,以他们的品德,如果皇帝太过分,他们就算是死,也要将曹暾的身份公之于众。

    天下人比起皇帝,更信任范仲淹,这是皇帝与范仲淹逐渐离心的缘由。

    所以范仲淹只要说曹暾是太子,天下人就会相信曹暾是太子。

    他们明面上假装不知道曹暾的身份,皇帝就不会针对他们;等皇帝死后,他们再写几本回忆录说他们也在保护太子,那身后名会好看些。

    “父亲,你还是稍稍重视一点名声,别被列入《奸臣传》了。”夏安期劝说。

    夏竦本以为夏安期会以“曹暾已经长成,而陛下的其他儿子还没影”,或者“父亲你和曹暾已经交好,为什么不支持关系好的皇子为储君”为理由劝服他。

    没想到夏安期说“父亲你别被列入《奸臣传》”。

    夏竦举起拐杖朝着夏安期劈头劈脸地砸去。

    继承了夏竦能征善战的体格武艺的夏安期,好整以暇地陪着父亲在庭院里转圈圈。

    大杖走。他就当陪父亲锻炼身体了。

    夏竦虽然想打死夏安期这个不孝子,但夏安期是他独子,拿捏了他的死穴。最终夏竦还是叹了口气,让夏安期去看看曹暾过得好不好。

    夏竦抹着眼泪道:“就一个曹佑怎么照顾太子?陛下造孽啊!那可是独子!”

    也养了一位嫡长独子的夏竦不能理解皇帝。

    夏安期道:“范纯祐在,不是只有曹佑照顾太子。”

    夏竦瞪眼:“范仲淹的儿子算个屁!”

    夏安期道:“天成很好。”

    夏竦瞪眼:“好个屁!滚!”

    夏安期无奈离去。

    夏安期略作回忆,对倔强地渴望当东府相公的父亲发出无奈的喟叹。

    他对曹暾作揖,道:“父亲遣我来问郎君生活上是否有不便?他会想办法照顾郎君。”

    曹暾放下兜着的手,站起身来道:“夏公已经很照顾我了。”

    他想了想,道:“你信命吗?”

    夏安期很疑惑,但还是遵从本心回答:“我信一点,但我不会安于命。”

    曹暾点点头,道:“手伸出来,我给你算命。”

    夏安期惊讶地转头看向范纯祐。

    范纯祐扶额:“郎君,别吓唬他。”

    曹暾困惑:“你们认识?”

    范纯祐叹了口气,道:“我在父亲帐下为将时,他也在夏公帐下为将。我们熟识。”

    曹暾回忆史书。

    嗯,史书中没写夏安期这段经历,但可以推测出来。

    宋朝的官制就是这样父父子子的,父亲当官,儿子帮着父亲干活,给父亲当二把手。

    “不对啊,宋夏战争的时候,你不是在京中任三司户部副使吗?”曹暾顺了顺时间线,还是觉得有问题。

    夏安期道:“我和范天成结识,是在宋夏战争之前。”

    曹暾又想了想,唉,头大,懒得去顺他们结识的时间线,便点头道:“原来你们是友人啊。”

    夏安期的眉眼微微一颤。

    范纯祐的嘴角轻轻一扯。

    友人……当然算不上,只是熟识。

    父辈闹成生死之敌,他们怎么可能还能是友人。

    曹暾可不管自己的话给两人造成多大的刺激,继续问道:“要让我给你看手相吗?”

    夏安期没有犹豫便弯下腰,伸出手。

    他以为曹暾要以看手相为名,对他说一些有隐藏含义的话。

    曹暾随便看了看,摸了摸,先夸夏安期一手的好茧,一看就是擅长弓箭的人,然后道:“你和你爹戒色,注意身体,否则你爹会在三年后病逝,你会在丁忧两三年后暴卒。”

    其实夏竦和夏安期不一定是死于纵欲。夏安期的暴卒也可能是卸甲风。

    曹暾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病死的,但戒色肯定会让身体变好,说不定就能逃离死劫呢。

    看在夏竦一直照顾他的份上,他给夏竦卖个好。

    夏安期的眼珠子都快脱框而出,平日里故作的端方儒雅模样崩裂。

    范纯祐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安期回过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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