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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第300页(第1/2页)
贾黯道:“若是有人能写出脍炙人口、发人深省的小说……”
赵暾笑道:“他当是不用自吹自擂,也能扬名的。”
贾黯松了口气。
赵暾见贾黯松了口气,又道:“虽然他们不至于自吹自擂,但在自己的笔记文集中抹黑他人不是时常有吗?今朝很常见。”
贾黯:“……”
赵暾又道:“别说私人笔记文集,就是正在修的《唐书》……”
贾黯捂住耳朵,然后又好奇地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唐书》是宋公修的!”
赵暾点头:“他写文章写得不错,把《唐书》当文章写了。”
《新唐书》是在宋祁和欧阳修先后主持下完成。欧阳修是在至和元年(公元1054年)才加入修史组。
后世人老骂欧阳修缺乏史官素养,这虽然是正确的,但宋祁也至少要承担一半《新唐书》史学价值较低的责任。
欧阳修接手的时候,宋祁已经完成几乎全部列传,欧阳修只编纂志表本纪。《新唐书》虽然在欧阳修手中定稿,宋仁宗看定稿的时候也发现宋祁写的传记有问题,但欧阳修因宋祁是前辈,拒绝执行宋仁宗的要求,对宋祁所写列传不易一词。
宋祁写的列传在北宋当时就颇受人诟病。宋祁是文学家,他写列传只为文章写得好看,不在意史实。欧阳修也差不多。为了追求文字精简故事有趣,他俩将《旧唐书》列传本纪删去了六七成,补了许多“情节优美”的小说私记进去。
《旧唐书》因编纂时间很紧,所以书中大量直接摘取史料,文学价值较差,但史学价值高;《新唐书》文学价值极高,史学价值略差。
同样的道理,《晋书》虽然被戏称为“魔法禁书目录”,《宋史》《元史》也修得十分敷衍,但正因为敷衍,它们几乎直接摘抄史料,反而史学价值比修得十分精细的《新唐书》稍高。
封建时代的文人更注重文学价值,后世尤其是现代社会的人更注重史学价值。
宋朝大部分士人对《新唐书》的评价是十分高的,后世人反而不太喜欢《新唐书》,便是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
赵暾评价宋祁不懂史,在此时不是对宋祁的冒犯。正直的贾黯听后,就把这件事记在了自己的笔记里。
赵暾对宋祁修的史很好奇,让他继续修。
他命人将《旧唐书》重新整理刊印,之后新旧《唐书》并行,后世人想看什么看什么,岂不妙哉?
不过欧阳修就不用来了,他宁愿让司马光接着宋祁之后修史。
欧阳修修史,后世人时常讨论要不要把欧阳修开除出史学家行列。
司马光作《资治通鉴》时,非常直白地表示自己写的是帝王教材。但后世帝王无视他的“教诲”,只把《资治通鉴》当史书看,并且把司马光恭恭敬敬摆在史学家那一排。
这因为司马光写完“帝王教材”后浑身难受,又写了一本长达三十卷的《资治通鉴考异》——《资治通鉴》只有八卷。
《资治通鉴考异》详细记录了司马光在写《资治通鉴》时史料取舍的原因、史料的出处、舍去史料所记载的内容……他罗列了搜集的各种书证、物证,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校勘过程,以求“使读者晓然于记载之得失是非,而不复有所歧惑”。
即,“本故事经过了艺术加工,但艺术加工的部分和原始史料我都给你放一边了,读者一定要认真学习真正的历史”。
因此将《资治通鉴》和《通鉴考异》对着看,就极具史学价值。史学界从未怀疑过司马光的史官素养——司马光没有宰执素养,但他真的有史官素养。
赵暾和章惇窃窃私语,曹佑捂耳离去。
赵暾:“夫子说,欧阳公的《朋党论》文辞优美,但让他看得浑身难受。”
章惇:“范公肯定说得很委婉,不是你这么直白。我也浑身难受。子平精通史书,他更是难受极了。子平说,他看了《朋党论》,对欧阳公一点尊敬都没了。”
赵暾:“他在《朋党论》里写汉献帝党锢之祸,引起黄巾之乱哈哈哈哈。”
章惇:“别说后汉史了,连前朝史他都不了解,还说唐昭帝兴起白马驿之祸呢。白马驿之祸是朱温干的,唐昭帝都死了多少年了?”
赵暾:“汉献帝和唐昭帝好冤枉啊。”
章惇:“就是就是。”
赵暾:“皇帝居然没看出来!”
章惇:“百官也没骂他打胡乱说。”
赵暾:“难道百官也不清楚后汉史和前代史?”……
两小只抵足而眠,意犹未尽。
第二天,赵暾就让章惇润笔,自己尊敬地抄了一份,写信给欧阳修,询问欧阳修的史学素养是不是有点差。
服母丧的欧阳修正接待任满准备回京的王安石。
欧阳修一看署名,眼皮子就开始疯狂跳动,拆信的手迟疑不决。
王安石瞟了一眼,嘴角不自觉上翘,然后迅速将嘴角抿直并下撇。
第166章 春风正得意
赵暾外放为知县时, 常和欧阳修等知道他身份的人通信,请教为官的经验。
欧阳修虽只见过赵暾几面,但与赵暾短则不到一月, 长至两三月, 就会有一封书信来往。通过书信, 他与赵暾已经很熟悉。
正因熟悉,欧阳修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看见赵暾的署名就肝火上升。
赵暾的思想和脾性和欧阳修不合, 欧阳修已经接受。
大概明君都有独特的性格和高傲,不会被人影响,欧阳修放弃了培养圣君。
说到底他自己都不信任自己能培养出明君, 所谓明君具体该是个什么模样,在他心里都是矛盾重重。他还是选择相信范仲淹的判断, 让赵暾自由生长。
不久之后, 欧阳修发现赵暾的性格自由过了头,对他一点礼貌都不讲了。
欧阳修虽然博览群书,但写文章的时候,没人会细究所有典故。
书本不好搬运,也很脆弱, 不好检索翻阅。
士人写文章时,多是凭借记忆, 记混记错很常见,只要大意差不多就成。
赵暾却不知道从哪学来训诂的毛病,欧阳修教他学问, 他就给欧阳修批改谬误。
从字词错误到典故错误, 就象是欧阳修教导家中小孩启蒙时一样, 统统给他用朱笔圈出来。
欧阳修知道赵暾几乎过目不忘, 但没想到赵暾会把过目不忘的本事用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谁愿意聊着聊着,旁边人泼冷水“你这典故不对”。
哪来的迂书生!
欧阳修想了一圈教导过赵暾的人,愣是没想到一个这样的性格。
别再挑字词典故错误了,你能不能只关注文章的内容和思想!
欧阳修深呼吸了几下,拆开信,果然如他所料,那小混球又在挑他的错。
《朋党论》是欧阳修闻名天下之作,他却不愿意提起。
时隔多年,他回望当年在朝中作为,心中生出许多明悟,也生出许多后悔。
如果他没写过那篇《朋党论》,或许庆历新政不会失败得那样猝然,几乎什么都没能留下。
但欧阳修再不愿意提起,也不是因为《朋党论》写错了典故!
赵暾老踩欧阳修的怒点,欧阳修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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