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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蝴蝶降落伞_咽危石》第35页(第1/2页)
翻开一页,只看见索尧庄坐在研究室,转过身来对着展翊,他单手将白色口罩摘下,露出一张明净却忧郁的脸,他说:“小翊,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彼时,研究室只剩他们二人,临近过年,其他学生纷纷返乡,只有展翊家在京海,索尧庄则从不回家。
展翊问:“你……”
索尧庄没等展翊说话,兀自望向窗外,“我家窗外是一大片梯田,连绵向上,好像一面通天的绿色云梯,上面一座高高架起的水车,寨……村长把它粉刷成红色,远远望去仿若另一颗悬浮的太阳。我从小在那里长大。”
回到现实,展翊双手撑在窗前,他的面前正是这一片通天的绿色云梯,一座嵌在其中的粉黄色水车,颜色古旧,远远望去已褪色成一颗孤月。
十年。两个人。两双眼睛。物是人非。
展翊猛地转过身,再次扫视整个屋子。干净、明亮、整洁。
这是索尧庄曾经住过的房间。
他心中顿感困惑与幽深。
这是冥冥之中的巧合吗?又或是……谁故意要把他送来这里?寨老?索尧庄的亲人?又或是……索尧庄?——最后一种猜测实在过于离奇,连展翊自己都不免滞愣。
他没来细细思索,只听到大门外咚咚咚传来敲门声,展翊的眸光顿时穿过客厅直达门口,这时候是谁?来敲这间故人之家的门?
是谁?
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他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几乎是踉踉跄跄地疾步冲到门口,临到门口时,那敲门声停下了,展翊也停下了,他和门外的人隔着一道木门相对着,彼此不说话,门外究竟是谁呢?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不不不,不不不,这未免太过荒唐。我连那个人的骨灰盒都捧过了,连墓碑都是我建的,那个人说“生来无父无母”,连身份证上的住址都是无法追及的一间平房,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安家的?
从小在这里长大……
展翊突然觉得自己对索尧庄这个人实在不算了解,记忆里那个迷蒙的印象只是落在这人身上的一道轻纱,其内里真实的那个人,从今天开始,似乎才一点点地揭开给他看。
他一下子变得胆怯。
门外,是谁呢?又是否能为我解答这些问题?
“阿哥……?”门外传来怯怯一道女声。
展翊一怔,悬着的心放下来,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安心,他拉开门,是寨老的小女,那个总跟着乐明池屁股后面跑,脸蛋粉扑扑的,带着乐明池送的丝巾的春雨。
他侧过身让春雨进了屋,女孩四处张望,“乐阿哥呢?我一大早听阿爹说你们屋塌了,就跑来了,乐阿哥有事吗?受伤了吗?”她把布包卸下来,“我带了伤药。”
展翊淡淡说:“他没事,多谢。”
春雨转过身:“那就是阿哥你受伤了,阿爹说那个高高俊俊的帅哥,受了伤,是你吗?”
“嗯。”
“伤的重吗?”
“还好。”
“阿爹说,你是给另一人挡的。”
“……不算。”
“你是不是喜欢乐阿哥?”
展翊低头看春雨,他眸色本是很淡的,但是背光时只剩灰调,很是瘆人,春雨倒退一步,依旧坚持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你要是喜欢他,我……我就让给你好了,你不要凶我……”
展翊依旧平淡:“不喜欢,随便你喜欢。”
春雨眼睛突然放光:“真的?!我以为你喜欢他呢!那我可就真没机会了。”
这样的对话,怎么这么熟悉?展翊突然想起,不多时之前,那个叫付铮的小艺术家,好像也说过类似话,诸如多谢你不喜欢他,给了我机会,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复的?
展翊侧过头,对春雨:“他只喜欢男人。”
春雨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小姑娘看起来要哭了。
这一秒,从凌晨和乐明池不欢而散后,展翊一直郁结的心情,意外有所好转。他从兜里摸出一颗Lili准备的进口巧克力,“吃吗?”
春雨一脸不可置信,抓过糖果,撕开糖纸,扔进嘴里。她看着展翊这一副反将一军的样子,使劲把巧克力嚼吧嚼吧:“阿哥,你多大了,可真幼稚!”
展翊没把小姑娘的批评放在心里,他转口问:“你知道这里原来的房主是谁吗?你父亲说,是他已故多年的好友。”
春雨脸上的懵懂不像作假,她摇摇头:“我并不知道阿爹有这样的朋友,这个屋子从我记事以来一直空着,后来我去县城上学,也未曾听过有人在里面住着,不过大家住东边的多,这里在西边,我不常来。”
看来问小姑娘问不出什么。
两个不怎么熟悉,且刚刚结怨的人因为没有话题,气氛凝固起来,展翊准备回房休息,“你要是想等乐明池,就在这里坐着吧。”
春雨应了,“我就在这儿等,我想见见乐阿哥。”
展翊把门关了,一个人回到卧室,他顿感荒谬,隔壁是索尧庄的卧室,另一个隔壁则睡着乐明池,这两个人因容貌的相似,让他在起初认识乐明池的时候,总感到迷惑和厌烦。
但现在,索尧庄的形象竟变得遥远陌生了,而乐明池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变得格外清晰明朗。
索尧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有如何的过往?
展翊和索尧庄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十年前,他还没来得及和索尧庄表明萌发的感情,没来得及去深读索尧庄这本秘密之书,索尧庄就死了。
他明明今天才亲眼看到:十年前索尧庄所说的“我从小长大”的这片风景,明明今天才刚刚多认识一点索尧庄的过去啊!
怎会有如此迟到的、残酷的命运机关呢?索尧庄向展翊分享自己村庄的那个下午,现在咀嚼起来依旧历历在目,仿佛口中还残留着那时阳光中悬浮着的尘埃颗粒。
可索尧庄都死了十年了。
竟然都死了十年了。
就在展翊感到苦涩之时,他听到隔壁的门锁咔咔响动,有人推开门出来,春雨像小鸟一样欢呼一声“阿哥”,朝刚起床的乐明池扑过去,乐明池大概是很绅士地接住了她,他的声音清澈明亮,隔着一扇门依旧清晰可闻:“春雨?你怎么来了?”
春雨说:“担心你,阿爹说有人受伤了,我怕你受伤。”
乐明池说:“不是我受伤了,是展翊,那个高高帅帅的、不怎么说话的、眉目很深的、眼睛像双子湖的阿哥受伤了。”
春雨说:“你怎么这么多形容词,你只要说是另一个城里人,我立马知道了。”
乐明池笑了:“你说的也对。”
“那可真的是个很幼稚的人。”
“你说他吗?没有吧,他是个……很可靠的人。”
“啊……乐阿哥,你对他好不一样哦。”
“不一样?”
“你说他的时候,神态不一样。”
春雨留下母亲煮好的姜汤,又和乐明池寒暄一会儿就离开了,乐明池大概在客厅里坐了会儿,起身咚咚敲展翊的门:“展翊?你睡了吗?刚刚春雨说,是你给她开的门,你……你要是没睡,起来喝点姜汤吧。”
展翊不回答。
“展翊,我进来喽。”
乐明池推门进来,看见一个安静地、趴在床上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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