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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蝴蝶降落伞_咽危石》第81页(第1/2页)
曾几何时,他坚信自己早已脱胎换骨,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无法催磨他的意志,但这一刻,他忽觉遍体鳞伤。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我的心带走了,把我的灵魂撕成一片片,再对我身体抚以浑然不觉的慰藉?
你好慷慨,我是饥渴贪婪的旅人。
他突然想到初见乐明池,在森林公园的某夜,得知乐明池被助理背叛却依旧心软放过后,他断定面前此人:性格里天真烂漫的因素过多,就算先前不栽在倒戈相向的助理手上,未来也会被人骗到谷底。
没想到如今,骗乐明池的人是自己,得到惩罚的还是自己。
他打了个懊恼的冷战,心情变得复杂苦涩而尖利。
乐明池。就凭你这句话,我们还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一把将乐明池托起来抱进怀里,走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冷声插一句:“喝醉的人说的话,可做不了数。”
展翊脚步一顿,扭过头去:“轮不到你说。”
怀里的醉鬼已经呼呼大睡了,这家伙很爱喝,但酒量不行,上次在狄奥尼索斯号的lau也喝得醉倒,反正这世上不缺自己一个人关照他。
乐明池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不行。我没有乐明池,世界就重归寂寥,到处充满杀机。
他从乐明池兜里找到房卡,滴一声刷开大门,抱着妻子,堂而皇之地进了屋。
昨天被赶出房门,今天可以登堂入室,别管是用的什么方法、耍的什么手段,至少有了质的飞跃。
他把乐明池放到床上,站起身时发现这人还无意识攥着他的衣角,展翊的动作瞬间停住,他一时间像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动弹,到底是维持着不上不下的假象,还是抽丄出来对你我都好?
他艰难地半屈着腿,静静注视睡着的妻子。
好不设防的睡姿,曾经近在迟尺可以覆身上去,不假思索地对人亲亲抱抱,让这人在朦胧中黏黏糊糊睁眼,乐明池是个脾气很好的孩子,很少真正生气,多数时候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
他竟然把这样好的人弄成现在这样。
他竟然把彼此之间糟践成现在这样。
末了,他的肌肉发颤,于是单膝跪在床边,一根一根轻柔地掰开乐明池的手指,把衣角抽出来,那修剪圆润、饱满可爱的手指好像一颗颗果汁软糖,掰到最后一颗忍住不吃,他花了很大煎熬。
好烦。他希望世界毁灭。
乐明池睡得其实并不安稳,他怀疑是酒的问题,红酒很容易头疼,更不用说他今天心不在焉,更容易醉。
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是头好疼;第二个反应是嘴巴上的伤又裂了,也好痛,然后他想抬手摸摸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着。
……谁啊。
他僵了两秒,慢慢转过头。
展翊伏在床边睡着了。
那张脸深邃立体,从如此诡异刁钻的视角看,依旧如古希腊雕塑般直击人心,乐明池静静注视了好一会儿,他的心情出奇地平静,放在从前,自己一看到这人,心脏就无法控制、小鹿乱撞,现在仿佛如老僧入定、死水一潭。
上学的时候,他听美学老师说,美感大多时候都来自距离。太远了,人的视线无法触及观照;太近了,美就变成具体的毛孔、裂口和瑕疵。
太近了,展翊。我们太近了。
你还是那么好看,容貌无可挑剔,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我已经见过你失控疯狂的样子,见过你冷漠自私、迟疑逃避,也见过你把爱说得太晚,我们一切都再难挽回。
他用力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男人一下子就醒了,乐明池顿时浑身戒备:“你怎么会在这儿?”
展翊慢慢坐到床沿,“你醒了,喝醉了,我送你回来。”
乐明池反问:“我要你送?”
“……是你要我送的,你说:老公,抱抱。”
“……你做梦吧。”
展翊微微倾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似明似暗,流露出无法忽视的伤愁:“是你说的,不信你可以问郁廷舟。”
乐明池一愣。随着大脑逐渐恢复清醒,记忆的碎片重新拼合,晚上的一幕幕浮上眼前,他宁愿刚刚醉到直接摔进温泉池,大概也比现在体面。
他对着男人发出幽默一笑:“不用问了,你听错了。”
“什么?”
“我叫的是郁廷舟,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切忌自作多情。”
在柔和的顶灯之下,展翊看见的是一张蔑视而决绝的脸,他真想问问窗外的风为什么刮得这样起劲,蝉虫为什么叫得这样响亮,你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气我。
“你再说一遍。”
他双手按在枕头两侧,两眼深沉,直视对方。
乐明池顿感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时候激怒对方,但酒醉时不假思索的依赖变成羞耻,爱情与婚姻全是博弈,你退我进,我退你进,我如果示弱,这个人绝对会趁虚而入。
“我说,我叫的是郁廷舟,”他把被子向上拉高一点,侧身试图从边上突围而出,“你不会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配被叫老公吧?展总。展先生。”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按回床上,“展翊!”
男人奋力压抑呼吸,“你在气我吗?乐明池,你在气我,是不是?”
“没有,我没气你!你给我松开!我老公在隔壁,你算个……唔!”
爱情是生,也是死。
他们吻在一起,像地球撞上月球,谁都脱离轨道,四分五裂,碎片浮游于宇宙,他们的爱情本质上就是毁灭。
“你叫他,你怎么敢叫他?你们接吻吗?你们上丄床吗?他凭什么?这八个月,你们到哪一步了,这么碰过你吗?你是不是已经让他睡在我睡过的位置了?”
男人俯身压下来,床褥单都被扯散,手脚埋没,起起伏伏,不知谁卷进谁的浪涛。
乐明池气得浑身发抖:“这和你没有关系!”
“呵,”男人英俊的面孔扭曲在一起,“没有关系?我们还在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内,Ich bin dein Mann! Der Mann, auf den du dich verlassen kannst!(我才是你老公,你可以依靠的男人!)”
乐明池其实没完全听懂,但他知道老公是Mann什么的,以前展翊教过他,所以大概能猜出意思,他大叫道:“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像把刀,从左耳刺,右耳穿,男人呼吸骤然一窒。
乐明池趁机抬膝顶他,这次展翊有所准备,大掌一把握丄住大腿丄内侧,向上不断滑去,乐明池被摸得汗毛起立:“你松手啊!”
男人就这样压进这如蚌壳般张开的空隙之间,他似乎也感到自己行为的失当,但那种从心底涌现的不安和焦虑摧毁了一切,他知道,乐明池有可能只是在骗他,只是在拿郁廷舟做挡箭牌。
可……如果不是呢?
可如果,他们真的……展翊感到自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旦想到,他就无法理智思考,乃至无法控制身体。
“不松会怎样?松了你也要离开我,不松你也会恨我。”他抬眼,瞳孔中是广袤的无助,“乐明池,求你了,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只想回到我们的从前。”
“先从我身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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