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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共生荆棘_Anchor安可【完结+番外】》第66页(第1/2页)
“这么多年,总该习惯了。”时廷桢说。
“嗯,现在还行,刚去的时候不适应。”
褚晨说:“人生地不熟,学业压力又很大,没有朋友,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盯着公寓的墙发呆。有一个月,我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机缘巧合下,我养了一只狗,从上学、毕业,再到工作,它一直陪着我,我们俩……算是相依为命。”
“后来有一天,它生病了,治不好的那种,虽然每天都吃药输液,还做了手术,但治标不治本,医生建议了我很多次,说这种情况让它活着也是徒增痛苦,不如安乐,起码走得好受一点。”
“但我不肯,用更贵的药,给它做更频繁的治疗,我想留住它,就好像我真的留得住一样。可它还是越来越虚弱,到最后,连冲我摇尾巴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躺在那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医生说它真的撑不住了。”
褚晨低下头:“我最后还是同意了安乐,它是在我怀里走的,一点一点,停止了呼吸。”
“那个时候,我就又想起了你。以前总想着,等我摆脱掌控了,等我功成名就了,等我有钱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但那时候我才明白,世上一切,并不都如我所愿。”
“我从来没想要过什么东西,所以别人给什么也都无所谓。终于有一天我想要了,但我什么都没抓住。”
是没抓住,不是失去。
失去的前提是得到,然而人这一生,又有什么是得到的呢?
公司会破产,爱人会离婚,金钱、权力握在手中只不过是流转,就连生养小孩的父母都能抛弃自己的孩子,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能被人得到的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从没有得到,也不能说失去。
只是没抓住。
褚晨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向坐在对面的时廷桢。
“这些年,你后悔过吗。”
后不后悔走上这条路。
后不后悔当初那么决绝地提分手。
如果再来一次,你是选陆博新,还是选我。
时廷桢微微垂下眼,望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后悔过吗?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当年没有赵宇的揭发,没有村里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再自私一点,或许他们确实还在一起,能能下了班一起做饭,有说有笑地聊天,空了一起散步,睡前伸手一捞就能揽住彼此的肩膀。
那样的场景,哪怕做梦他都会笑出声来。
可是然后呢,然后还不是像从前那样,争吵着谁又用超了水电,谁又忘记了做饭,谁又责怪加班太晚没有时间陪伴。
不然,怎么会有“贫贱夫妻百事哀”的说法呢。
幸福快乐却短暂,痛苦绵延而不绝。
于是,时廷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褚晨的视线,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没有。”
褚晨似乎没料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怔了一下。
“一点都没有?”他下意识追问。
“嗯,”时廷桢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没有。”
褚晨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扯动嘴角,遗憾地笑了一下。
“你真果断。”
他叹了口气:“分开以后,我消沉了很长时间,每天都在问自己,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是不是我付出的还不够多?你的号码没换,但又永远不会接听,消息也不会回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想着联系你,明明你已经把话说得那么彻底。”
他看着时廷桢,目光很专注,仿佛要透过此刻平静的面容,看到当年那个决绝的少年。
“最后那顿饭,你是早有准备,对我来说却是措手不及,有太多的话没来得及讲,有太多的事没来得及做,每天就这么遗憾着,惦记着,过了十五年。”
褚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时廷桢,这些年,我……”
“投资的事你不会不帮忙了吧。”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微微颤抖,一个满是平静,时廷桢视线落在桌面的碗碟上,仿佛那才是今晚唯一值得关注的正事。
褚晨瞬间清醒过来,自嘲地笑了下。
“我会把我负责的那部分处理好的。”
“那就好。”
时廷桢淡淡地笑了一下,可能是他这晚唯一一个堪称真心实意的笑容。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带着冰冷的重量。
“那就这样吧。”
褚晨站起身:“既然你说不后悔,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利落地穿上,走到门口,时廷桢跟过去,替他拉开门。
楼道里感应灯的光线比屋内要亮许多,褚晨踏出去,脚步顿住,转过身。
他就站在门槛外明暗交界的地方,深深地看了时廷桢一眼。
那目光极为复杂,有不舍,有遗憾,还有许多来不及、也不必再言说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片平静。
十五年光阴,爱恨痴缠,痛苦挣扎,最终只剩下了这一眼。
“我走了,你留步吧。”
褚晨转身,步入楼道的阴影。
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孤身一人通过机场海关。
登机口的舱门在他身后关上,连带着所有脸面与尊严一起,被他丢在这个小小的城市,剩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躯体,被流放到万千公里之外的荒芜。
什么都是破碎的,什么也都找不回来。
他在这里死去,又在这里被重新拼凑起来。
门依旧因他而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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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返程
时廷桢扶着门框,在门口又站了一会,等楼道里声控灯全都熄灭了,黑暗重新包裹上来,他才关上门。
满桌饭菜早已凉透,凝固的油脂在盘边结出浅白色的圈,他走过去开始收拾,又把没吃完的放进冰箱,剩下的端进厨房一起去洗。
冬天的水冰得刺骨,但他手上没停。
洗着洗着,时廷桢忽然想起曾经在饭店当服务员的时候。
每个月拿两千块,包吃包住,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一点,一周休一天。
所谓的宿舍,是饭店二楼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仓库,三个服务员挤在里面,睡两张生锈的架子床,其中一对是夫妻。
饭店常年飘着油烟味和泔水味,味道顺着门缝钻进不通风的宿舍,时间一长,人似乎都被腌入了味。
他跟褚晨生活惯了,也变得洁癖起来,空了就一遍遍洗衣服,晾干又用塑料袋把衣服都包起来,在后厨打下手的时候也是,隔一会就要洗一次手。
主厨有一回实在看不下去,骂他,说:“爱干净就别做这个。”
后来,他又一点一点把身上跟褚晨有关的习惯全部割舍。
第二天,褚晨一行人结束工作返回北京,时廷桢是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尽调艰难地以“可以考虑投资”的结果收尾。
褚晨在报告的最后,补了一系列前提条件,比如要办理环保审批,要补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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