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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共生荆棘_Anchor安可【完结+番外】》第81页(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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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左手
时静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的那段时间,时廷桢花钱的速度前所未有之快。
钱不再是钱,变成了纸,变成了水,源源不断地流入医院,供养着时静的生命。
“13号床,时静的家属在吗?”
护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时廷桢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在,在这里!”
“你再去一楼缴一下费吧,”护士边走边核对着手里的单据,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下午要做一个增强CT,先交一千块。”
“啊……”
时廷桢欲言又止,想打个商量让她宽限几天,刚抬起手,护士已经转身推开病房那扇厚重的自动门走进去,他听见里面仪器平稳的“滴滴”声。
时廷桢说不出话来了。
时静还活得好好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她。
他重新靠回墙上,掏出钱包,早上刚交了三千的住院费,钱包明显比之前空瘪下去。
才半天时间。
时廷桢叹了口气。
陆博新先前给的三万早已用完,政府火灾赔的钱也只剩下不到一半,照这样的速度下去,用不了一个星期,钱就会花光。
没办法,时廷桢只能想方设法地筹钱。
他开始疯狂寻找那种工资高、还能预支薪水的工作,建筑工地的小工、物流仓库的夜班、甚至是一些灰色地带的临时活计,只要能挣钱,时廷桢来者不拒。
但即使是这样,有时候他还是能碰上一鼻子灰。
有一回面试,老板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靠在皮质转椅里,指尖夹着烟,升腾的雾气使得整间办公室都仙气飘飘的。
“要这么高的薪水,还得预支,”他斜睨着时廷桢,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那你都会什么?外语,计算机,还是物流技术?”
时廷桢嗫嚅片刻,重复着苍白无力的保证:“我虽然学历不高,但我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我一定会努力的……”
老板嗤笑一声:“能吃苦……谁不能吃苦啊,老祖宗崇尚的就是吃得苦中苦,你看看现在这世道,有几个当了人上人的。”
他摆摆手,像挥苍蝇一样把时廷桢打发掉。
无奈,时廷桢只得又回到了镇上碰运气,想看还能不能找同村人再借点。
不出所料,吃的全是闭门羹。
时廷桢心灰意冷,拖着步子准备离开之际,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把他叫住。
“时廷桢?”
他回头,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的青年大咧咧地走过来,嘴里叼着烟,是他曾经的一个初中同学。
听完他的苦楚,同学揽住他,呛人的烟气喷到他脸上。
“不就是缺钱嘛,正好我最近手头也紧,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搞点块钱。”
“哪里?”
时廷桢虽然急迫,却也下意识生出警惕。
“放心,不偷不抢,就是去捡点没人要的东西。”
同学不由分说拉着他走:“镇子东头后面有个废铁站,那边有好多工地倒出来的建筑垃圾,钢筋,铁丝,水泥袋子啥都有,捡出来就能卖钱!”
就这样,时廷桢被他裹挟着,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梁,到达所谓的“废铁站”。
没有任何标识或围栏,只是在一片偏僻的山坳里,里面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堆积如山。水泥袋子、铁丝、钢筋散落在石头和黄土之中,像是永远也挑拣不完的样子。
时廷桢一边捡,一边想起小时候,就因为偷了杨慧兜里十块钱买零食,而被时多权痛打数小时的场景。
而今他长大,身无所长,竟又重蹈覆辙,操起了偷窃的旧业。
时多权再也不会打他了。
捡垃圾来的钱不比正经打工的时候少,甚至经常能多出十几二十块钱,时廷桢逐渐把捡垃圾当成了正业。
他每天凌晨四点就出门,坐第一班车回镇上,然后翻山去那个垃圾场,下午再扛着捡来的废铁去镇上的回收站卖掉,拿到钱后,坐最后一班车回岳川,刚好赶上晚上的探视时间。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坠入深渊,但他毫无办法。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当一个好人,不管是道德上还是法律上,代价都实在太昂贵。
过得好的人才更容易成为一个好人。
时静那边的情况也时好时坏,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钱依然不够。
一个后半夜,时廷桢趁着夜色,溜进市区边缘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在风中摇晃。
他找了个缺口钻进去,地上到处都堆着建筑材料,水泥、沙子、砖块,还有成堆的螺纹钢,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时廷桢捡的时候,心在狂跳,手在发抖,但想到时静下午又一度波动的心电图,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将那些材料塞进他的袋子里。
欲望和绝望一旦开了闸,就如同坠落的巨石,只会加速冲向深渊。
他偷盗的时间越来越晚,手法也越来越熟练,知道哪个工地的看守最松,哪个时间段巡逻的人会打盹,他还甚至学会了辨认不同金属的价格,铜最贵,下来是铝,铁最便宜。
短短一段时间,时廷桢靠着这种行径,竟然勉强凑够了时静在ICU里一天的治疗费用。
但工地不是无人看守的荒山,很快,管理人员便发现了材料的损耗异常。
这天夜里,时廷桢刚蹲下,几道手电光便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操!可算逮着你了!”
“小兔崽子!敢偷到老子头上!”
人群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个个拿着钢管或者木棍之类的武器,时廷桢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钢管砸在他腿上,他痛呼一声,摔倒在地,接着,棍棒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头上、手臂上。
他蜷缩起身体,护住头,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听见不堪入耳的辱骂:
“妈的,偷几次了?说!”
“老子盯你好几天了!”
“狗日的,看我不打死你!”
时廷桢咬紧牙,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说话,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妹妹在医院,她需要钱……但他说不出来,每吸一口气,肋骨都像快断掉一样疼。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才稍微停歇。
时廷桢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他听见脚步声,有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他本能地闭上眼。
“啧,下手这么重。”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时廷桢睁开眼,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眼神古怪,手电筒的光柱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甚至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长得倒是不错。”
男人咂咂嘴,对手下道:“别打了,先带回去。”
于是时廷桢被两个男人架起来,拖着穿过堆满材料的空地,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板房前。
男人推开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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