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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共生荆棘_Anchor安可【完结+番外】》第86页(第1/2页)
万山更是如此。
主管只要一想起来,当初他们差点因为那二十万的“心意”惹上大麻烦,就后怕不已,连带着看时廷桢也觉得碍眼,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他给辞退了。
时廷桢当然气不过,任谁被这样扫地出门,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火。
但他只是消沉了片刻就缓过劲来。
如今褚晨帮他解决了高利贷的事,肩头重担一下子卸去大半,生存问题远不像之前那么迫切,对这份工作的依赖也随之减退。
不在这里干也是好事。
于是,当褚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时廷桢几乎是立刻摇头: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行。”
从前,他只能作为旁观者,看褚晨一次一次,熟稔地运用规则解决问题,厘清混乱,每次旁观,他心里除了感激和艳羡,总还有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隔着毛玻璃,影影绰绰地望见了一个秩序井然的新世界。
能不能,有一次,他也可以这样做?
不再东躲西藏,不再束手无策,从这片困他太久的泥潭里,一点一点,把脚拔出来。
如果不能立刻干净体面,至少,也别陷得更深。
时廷桢学着褚晨的样子,查阅各种相关的法规案例,又翻出合同仔细研究。
面对主管和人事一次又一次的刁难,他有理有据地反驳,甚至明确表示,如果公司不能给出合理的理由和赔偿,他不介意申请劳动仲裁。
第一次说出这话的时候,时廷桢自己都惊讶了一瞬。
这么遥远、这么高高在上的东西,竟然有一天,也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最后的胜利毫不意外。
不是因为他的抗争起了效果,一个无权无势、家里一堆烂摊子的底层小职员而已,公司并不把他当回事。
他们只是害怕麻烦。
外界关于调查、关于华耀的风声已经越来越紧,这种敏感的时候,任何一点纠纷都会被放大,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调查组对时廷桢频繁的“邀请”,更是让主管他们心里发毛。
于是,几轮拉锯之后,万山妥协了。
他们给了时廷桢一笔远超标准的离职补偿,让他在外面不要乱说,快刀斩乱麻地把这个隐患清走了。
时廷桢虽无奈,但也坦然接受。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的目的总是达到了的。
多一笔钱,他和时静未来的生活就能多一份保障。
安顿好后,褚晨上门的次数并没有减少,一会是带了点水果,一会是来同步案件进展,一会又说咨询了康复科的医生,有些新的建议。
时廷桢拿人手软,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下来,隔三差五不是留他吃饭,就是送他到小区门口,直到看着他上车,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去。
不知不觉,先前的隔阂就这么薄了下去。
不过褚晨倒也不是单纯找借口想和时廷桢见面,他是真的有事商量,除了时廷桢的伤,他还动用了自己所有积累的医疗资源,为时静联系烧伤康复领域的专家。
他整理了时静的历次病历,反复和医生沟通,想着哪怕只是改善一些疤痕增生带来的痛苦,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但时静完全不领情,对此也十分抵触。
每回褚晨一过来,她就把门摔得震天响,任时廷桢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她都一声不吭,把自己锁在屋里生闷气。
除夕那天晚上的对谈,已经是难得的和平。
“起码她还让你进门,没把你直接轰出去,”时廷桢讪讪安慰道,“也算是个开始了。”
“那倒是。”
褚晨附和着笑了笑,把敷在他左手上的热毛巾撤下来,又往手心里倒了点药油,搓热了后,小心地往他手腕上按。
时廷桢的伤已经过去太久,早就定型,问过的医生都说不可能复原,最多平时做做热敷和按摩,能稍微缓解一些酸痛。
“其实我也不确定那些专家说的新疗法到底有多大把握。”
褚晨低着头,手指沿着他手腕内侧的肌腱缓慢推按:“小静谨慎一点,也未必是坏事,等我再问问,多比较比较,免得让她白折腾,到时候空期待一场。”
“没关系,我也再劝劝她。”
时廷桢想了想,道:“她太久没和外人接触过了,一时半会不太适应是正常的,等她自己心里那道坎过去,可能就会好一些了。”
“行。”
褚晨点头,手上动作继续着,力道不轻不重,沿着腕骨往上,一节节地推。
“嘶——”
似乎是按到了痛的地方,时廷桢下意识把手往回抽。
“这特别疼?”褚晨立刻停了,抬眼看他。
“筋,”时廷桢咬牙道,“太紧了,揪着疼。”
“那我再轻一点。”
褚晨放柔了力道,指腹压着那片发僵的皮肉,很慢地揉:“能忍的话你尽量忍忍,陈主任说,你这一片的筋和肌肉都黏连着的,刚开始肯定会有点难受,必须得揉开,绷得没那么死,就舒服点了。”
“好。”
时廷桢咬牙忍着,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
明晃晃的灯光自天花板上方打下来,一切都清晰得无处躲藏。
褚晨的手覆在他的手腕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用力时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很好看的一只手,此刻却揉按着一只扭曲伤残的手。
时廷桢挪开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他头发比刚回来那阵长了点,碎发软软地搭在眉骨边。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他发间停留,掠过一头浓密乌黑的发丝……
顶端,有根白头发?
时廷桢愣了一下。
他才多少岁,刚过三十没几年吧。
刚见面的时候,他有白头发吗?
好像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生的。
是为了他家的事,一趟趟跑省城、找关系、整理材料、配合调查……熬出来的吗?
时廷桢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拧了一下似的,闷闷地发酸。
虽然褚晨一直说自己是无法独善其身,才做的这些事,可他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律师,以他的脑子和人脉,如果真不想趟这摊浑水,有的是办法。
大多还是为了他。
想到这,一种深深的亏欠感席卷了时廷桢全身。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贪图别的呢。
一个需要靠对方全力施救才能勉强站稳的人。
“时廷桢?”
褚晨像是察觉到他情绪不佳,停下手里的动作:“还是疼得厉害?”
时廷桢这才回过神,赶忙摇头:“没有。”
他抬手伸向褚晨脑后,把那根突兀的白头发拔了下来,动作很轻,几乎感觉不到疼。
“有根白头发,帮你拔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这段时间跑前跑后,没少折腾,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褚晨盯着那根白头发看了几瞬,了然地笑了笑:“一根头发而已,没那么夸张。”
他带着开玩笑一般的语气道:“难道我已经看着这么显老了?”
“没有。”
时廷桢跟着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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