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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共生荆棘_Anchor安可【完结+番外】》第96页(第1/2页)
一个女生问:“可是学校不是盖了宿舍楼,可以住校吗?”
校长笑了笑,没回答,转而道:“我知道你们小年轻想法多,干劲足,但也得看看现实情况,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啊……”
说罢,他收起小马扎,顺手拍了拍旁边陆博新的肩膀,背着手走了。
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就这样沉默着在操场又坐了一会,直到太阳逐渐西垂,天边倾泻下火红的晚霞,才叹了口气,零零散散回了宿舍。
陆博新没胃口吃饭,便一个人扛下了把板凳搬回去恢复原状的重任。等最后一趟搬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根本用不着把板凳放回教室。
里面现在多得是空出来的桌椅。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小孩放学没关窗户,一阵穿堂风瑟瑟吹过,吹得陆博新心里空荡荡的,不太好受。
他第一次认识到,所谓“普九”,可能也就是纸面上的一个数据而已。
陆博新顺手关好门窗,沿着教学楼的走廊一层一层在里面散着步。
经过初三教室的时候,毫不意外,时廷桢依旧坐在里面
他了解过时廷桢的情况,知道他有个在黎安镇读小学的妹妹,每周五兄妹俩都是一块回家的。她们学校要晚一点才放,所以每周五时廷桢都会在教室里等着,看时间差不多了再走。
陆博新进去的时候,时廷桢一手枕着头,上半身懒散地斜靠在桌子上,书本是摊开的,右手正拿着笔不知在上面写写画画什么,看书里的插画,好像是晚上给他们留的家庭作业。
只是他一凑近,时廷桢便立马把书合上了。
“做作业呢?”
陆博新瞟了一眼旁边来不及合上的草稿本,满页纸都是在演算今晚的数学题。
“没有。”时廷桢合上本子,嘴硬道。
陆博新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黎安镇没有高中,想继续读书只能往市里走,然而这些小孩里一半被分数线隔绝无缘升学,另一半掏不起学费,所以先前校长才会说“顶破天也就是把初中上完”。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晚要退学,于是在这里,学习便成了一件奇怪的事,哪怕是想学习的人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学习。
因为会被周围人笑话:放着大把的时间不玩,自己给自己找苦吃。
时廷桢就是那个自找苦吃的其中之一。
他非常聪明,一点就通,每回成绩都名列前茅,就连他的草稿本都比大多数人的作业本要工整,笔画横平竖直,每道题都有自己的位置。
陆博新对他印象很好,于是主动搭话道:“我今晚故意留了几道很难的题,但是又怕太难了,明天讲的时候也没人懂。要不你现在做做试试呗,我大概就知道你们哪里不懂了,到时候讲细一点。”
“知道难干嘛还留……”
时廷桢嘴里抱怨了一句,手上却诚实地翻开了练习册,拿着草稿本,在陆博新的注视下继续写他留的那几道题,每当思路不顺,停下笔的时候,陆博新也总会在旁边恰到好处地提点几句。
看时廷桢写得渐渐熟练,陆博新便不再多言,把椅子拉开坐在他旁边。
许是经常帮家里干活的缘故,时廷桢的皮肤被晒得稍微有点黑,身材虽瘦削,却轻巧有力,再配上那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像极了山间自由奔跑的鹿,野性又灵动。
陆博新心里忍不住想,时廷桢未来是什么打算。
这个众山环绕的小村子没什么别的出路,读书与否就将他们的命运划分得泾渭分明:继续读书,黎安镇只是一个起点,不读书,基本注定了一辈子困在村镇,困在底层。
哪怕是陆博新见过的据说是永宁村最有出息的人,也不过是在省城一家饭店里当服务员。
他自称是在社会里溜缝。
陆博新叹了口气,他不忍心看到时廷桢就此埋没。
等写完作业,也差不多到了时廷桢妹妹该放学的时候。
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用余光瞟旁边用手撑头正在发呆的陆博新,见他嘴角耷拉着,心情明显不太好的样子。
“你们今天……不太顺利?”时廷桢问。
陆博新勉强提起嘴角笑了笑:“没一个能回来的。”
时廷桢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但他嘴上没这么说:“正常的,九月嘛,这段时间正好赶上秋收,基本都要回去帮忙,说不定你过一阵再去,能回来几个。”
然后,过了一个月,时廷桢的座位也空了。
一开始陆博新还以为是他家里有事耽搁了所以没来,可打他家里电话没人接,问了其他老师和校长也都没听说过时廷桢请假的消息,他妹妹更是躲着不见人,最后是找到一个跟他同村,现在在镇上帮家里看店的男孩田越,才知道他以后都不来了。
他家没抢到耕地,用不着帮忙秋收,但还是退学了。
“还能为什么,家里困难读不起了呗,”田越笑,“陆老师,我以为你早都习惯这种事了呢。”
“可是时廷桢之前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家里有困难……”陆博新皱起眉头。
田越耸了耸肩:“可能是不想告诉你吧,他家半年前就开始问村里人借钱了。”
一辆小货车在门口停下,田越走出去跟着帮忙卸货,眼见陆博新还想打听,便给他写了个地址,说这是时廷桢现在打工的地方,让他自己去问。
陆博新按纸条找过去,是黎安镇最西头的一家砖厂,规模不算太大,听当地人说老板人脉很广,哪怕经营不合规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到的时候接近中午饭点,厂区门口停了几辆小三轮,几个靠卖盒饭谋生的妇女在这支了个临时小摊,自己炒了些菜,用保温桶装着出来卖,价格还算便宜,素菜一块,荤菜两块,米饭五毛。
没过几分钟,厂里陆陆续续走出工人,时廷桢也在其中,身穿一件沾满尘土的工装,汗水和砖屑在衣料上交织出斑驳的痕迹。
看见陆博新的时候他愣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平静,好像早知道他会来似的。
“小陆哥,你吃饭了吗?”他走到陆博新面前问。
“……”
陆博新没听过这种称呼,半晌才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还没。”
“那先吃饭吧,”时廷桢笑了笑,“边吃边说。”
两人来到摊位上,桌子已经被工友们坐满了,时廷桢问摊主要了张旧报纸铺在马路牙子上给陆博新坐着,然后自己过去买饭。
一份是两荤一素加米饭,一份是三个素菜加米饭。
时廷桢回来盘腿坐在地上,把有荤菜的那份递给陆博新,然后自己从上衣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个馒头,时廷桢隔着袋子用手掰成一块一块的,就着另一份里其中一样素菜吃起来。
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陆博新好几次想提醒他吃慢点,别噎着,然而一转头,看见时廷桢灰扑扑的脸和那双满是血泡的手时,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觉得嗓子里,心里都堵得要命,好像吃干噎馒头的不是他,是自己一样,嘴里的饭得梗着脖子使劲往下咽才咽得进去。
酝酿了一会,陆博新问:“为什么不来上学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来的路上他预设了很多种情况,好的坏的都有,甚至还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积蓄,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然而下一秒,时廷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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