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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银河不入眠_清沐白》第44页(第1/2页)
秦子然知道宗故还有个妹妹,只是江雪不忍见女儿伤心,在化疗前期一直未告知实情。等宗婗终于得知真相时,已经太晚了。
最后两个月,宗承把江雪接往美国,对接最顶尖的专家。那边有一些还未批准上市的靶向药,是最后的希望。
可人还是没救过来。
宗故从美国回来时,学业已经落下了。
期间秦子然有想过,假如江雪真的没了,宗故的妹妹又在美国,那他会不会就这样留在那边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时,秦子然心里不由得一滞,但他似乎并没有任何立场反对。
所以宗故回国那天,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他去机场接宗故,半开玩笑地说:“我以为你爸会让你留在那边。”
“他说了,”宗故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但我说不想。”
秦子然“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
他对自己家人的感情一向模糊而拧巴,甚至都很难想象,若是有一天秦训死在他面前,他是会哭还是会笑。
在他的认知里,家从来不是一个温和的词。更像是阴影里缓慢蠕动的爬行怪物,畸形、压抑、纠缠不清。
但是他能感受到,宗故对母亲有很深的眷恋。
可能正常家庭都是这样的。
亲人离世这种事,本来就无从安慰。
他什么都没再多说,只是陪着宗故,一天天熬过去。
几个月后,高考结束。那一周内,秦子然陆续收到了好几次表白,他都一一拒绝了。
只是没想到,徐岩也会对他表白。
他表面上应对得很平静,但其实当时觉得有些尴尬。
说完话他本想离开,但是宗故一直没有出现。
后来周煜在阳台上找到了人。
宗故走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尾还压着一点红。
他隔着人群看了秦子然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有些冷,带着某种疏离的刺痛感。
秦子然心尖无端缩了一下,生出一丝慌乱。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宗故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立刻给宗故发短信:“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宗故回得很快:“有点急事先回家了。”
“哦。”秦子然顿了顿,“没出什么事吧?”
宗故:“没事。”
对话就这样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从周煜家回来后,他总觉得宗故对他态度冷淡了许多。
他再约宗故出来,对方总是有事推脱。
秦子然认为或许是江雪的过世对宗故打击太大。为了拉他出来,秦子然提议暑假一起去露营。
先前宗故总说想去新疆看星星,在他多次软磨硬泡下,宗故终于答应了。
秦子然很早就开始准备,买装备、查路线、做计划。临近出发前一周,他把整理好的行程发给宗故。
两人隔着网线把露营的行程定下来,宗故突然对他说:“如果这次你再放我鸽子,我真的会生气。”
“不会了。”秦子然保证,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前两次自己突然爽约确实过分,所以他会在这次弥补回来。
在出发前两天,秦子然接到了一通秦训的电话。
秦训在电话里语气反常,邀他回一趟姥爷家,说是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考上华大的庆贺礼物。
秦子然保送华大这事在今年年初就板上钉钉了,他不知道秦训现在突然提起有何用意。
秦训是不喜欢自己的,这点他早就心知肚明。
因为他不是秦训最爱的女人生的,因为他当面和秦训干过几次架,也因为他看秦训的眼神总带着某种直白的厌恶。
相比于他,秦训更溺爱那个养在别处的私生子秦苏,甚至一门心思想要把家业交出去。
其实秦子然不在乎,家产、名望、钱财,这些是许菀知的执念,不是他的。
但他太了解秦训的性格,不到目的不罢休,为了能早点解决那些琐碎的纠缠,不影响到他的露营计划,他还是决定赴约。
秦家算是个大家族,自祖父秦兴怀那一代开始发家。秦训是这一支里唯一的儿子,因幼时多病而备受宠爱,宠过头人也就养散了。秦家的实际运转,反倒更多是靠秦训的大姐在支撑。
在秦兴怀眼里,秦训早就被酒色败空,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反倒是孙子秦子然,行事理性稳妥,骨子里又透着股杀伐果断的劲头,才是这个家里最像他的人。
秦训的另一个儿子他也见过,太小家子气,成不了大事。
当天,秦家人到得很齐,除了许菀知。
秦兴怀神色欣慰,以为儿子终于想通了,看清楚谁才是秦家真正的接班人。秦子然已经十八岁了,他准备正式转一部分股权到秦子然名下。
到了吃饭时间,秦训忽然扔出一沓照片在餐桌上。
秦子然垂下眼,看到照片里是许知苑跟另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他们在夕阳下拥抱、接吻,一起逛菜场、吃饭,像真正的一家人。
他忽然想通了,许菀知消失的时候都躲在哪里过着她想要的人生。
“当年你们非要逼着我跟许家结婚,怎么样?”秦训指着秦子然大笑道,“哈哈哈,生下来一个野种!”
众人面面相觑,满座死寂。秦兴怀颤抖着站起身,一巴掌重重打在秦训脸上。
“毫无规矩!”老人的声音苍老而严厉。
秦子然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觉得这场景滑稽又好笑。
他是不是秦训的种根本无所谓,他甚至庆幸自己的血液里可能流淌着更干净一点的东西。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他反胃。
耳边开始涌起嘈杂而混乱的声音,他满脑子都是后天的露营,这次真的不能再爽约了。
他站起身想走出门,却被门口两个秦训带来的人拦下。
他不耐烦道:“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贱人什么时候敢出来和我对峙,”秦训眼神阴翳,“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
秦子然回头望了一眼,这次一向偏向他的秦兴怀也没说话。
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该对秦家任何一个人抱有期望的。
他们可以审判他,可以囚、禁他,但绝不能是现在。
他像头被激怒的困兽,不顾一切冲了上去,肢体相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随后秦训又叫来了几个保安,秦子然很快受了伤,被人死死按在地板上,手机也被粗暴地夺走。
接着他被关进了房间里,门口守着人,他试图从窗户翻出去,又被守在外面的人抓了回来。
秦子然几乎要崩溃了,这次他真的不能再失约了。
他疯了似的挥拳砸向墙上的镜子,碎裂的玻璃扎进指缝,血顺着指节流下来。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只觉得这正如同他溃烂生蛆的人生。
家里阿姨过来收拾的时候,秦子然乞求借他手机打个电话。阿姨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想起了他五岁那年被秦训扔在院子里淋雨罚站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偷偷递过了手机。
秦子然颤抖着手指拨号,但宗故的手机始终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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