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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银河不入眠_清沐白》第85页(第1/2页)
静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是会时不时出现一些杂音,伴随着间歇性的耳鸣。
大多是许菀知和秦训歇斯底里的争吵声,偶尔夹杂着他小时候的哭声。
从美国带来的药所剩不多,他抽空去了一趟江城的医院。
问诊后,他拿到了和以前相同的处方药。
临走前,护士递给他一张宣传单:“明天医院有一个公益讲座,会有几个康复患者分享治病史,你有兴趣可以去听听。”
秦子然扫了一眼,传单上的标题是《双相情感障碍康复经验分享会》。
虽然最近状态不佳,但他还是被这个讲座的标题吸引了。
分享会的时间是早上,那时候宗故大概在补觉,秦子然决定独自去听。
隔天一早,秦子然先把早餐做好了才出门。
来做分享的康复者年龄层跨度很大,从二十出头的青年到头发花白的老人都有。分享的内容也偏积极正向,略过了绝大部分的苦难和细节,更多着重于治疗调整过程,以及最后如何重新回到生活。
若不细想,倒真会让人产生一种这病似乎也没多严重的错觉。
等到快结束时,主持人把话筒交给台下,问有没有人想提问。
前排有个人站起来问:“我想知道作为双相患者的家属,应该做好怎么样的心理准备?”
台上安静了一会儿,最先接话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说实话,家属真挺辛苦的,我病得最严重那几年,我先生手机从来不敢静音,开会也时不时看消息,就怕我有什么突发情况。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我放弃了多次升职机会,也很多年没敢一个人出远门,”她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其实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靠硬熬,熬着熬着也就过来了。”
旁边一个青年接过话筒说:“一开始我被误诊成抑郁症,吃的药不对,最开始几个月多次想不开,我妈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晚上睡觉都不敢关门。”
……
后续还有人陆续发言。有人提到辞职陪护,有人说起长年累月的精神紧绷让家属也患上了抑郁症。
有人轻描淡写地讲起那些年,说到一半却红了眼。
分享的人越多,秦子然眉头皱得越深。
他原本是来这里找正确答案的,可没想到翻出了一段段狼狈而又混乱的过往。
的确,生病不是做题,康复没有标准答案。
只是在那些漫长黑暗的时光里,如果最痛苦的不是病人本身,大概是因为有别人替他承担了一部分。
秦子然的身边没有别人了,他只有宗故。
可是宗故那样的人,应该站在人群中央,拥有辽阔又明亮的未来,而不是一次次停下计划和人生,去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的人。
回到家里,两人吃了午饭,宗故像是察觉到秦子然情绪不太对,没拉着他出门,只抱着电脑坐到他怀里处理工作。
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响着,秦子然看着他,忽然开口:“你该回去了吧?”
宗故敲键盘的动作没停,像没听见一样。
“你的课和实习也不能一直耽误。”秦子然又说。
宗故有些不耐道:“再说吧。”
秦子然沉默下来,耀川还有些烂摊子等着他处理,但是宗故不能一直跟他耗在这里。
他斟酌着语言,却发现怀里的人头一偏,直接把脸靠在他的大腿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宗故最近瘦了一圈,眼下也带着淡淡的疲意。
秦子然不忍打扰,伸手想要帮他合上电脑,却好巧不巧看到了电脑屏幕跳出来一封邮件,标题是《延期毕业申请批准通知》。
他神色微凝,理智上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那封邮件。
原来上周是宗故最后一门课的期中考,宗故为了飞来江城直接旷考,课程需要下学期重修,于是毕业时间也自动推迟了一年。
秦子然安静地看完,唇线渐渐绷直。
原来宗故不是只请了几天假,而是直接延期毕业了。
那实习呢?
秦子然沉默片刻,搜索了一下Roubi的邮件,最近的一封,发送日期正好是宗故来找他的第二天。
宗故说自己的爱人生病了,需要请假一段时间,具体返回时间也不能确定。对方的回复很官方,深表遗憾的同时挑明项目无法长期空缺,如果宗故坚持请假将被取消实习资格。
邮件最后还有一句客套的“Hope your husband feels better.”
宗故表现得十分坚决,礼貌地感谢理解,并当即接受了这个安排。
秦子然手下一僵,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对他来说,这本该是个苦涩的春天,可是因为宗故的出现,那些原本灰暗的日子重新长出了枝叶,连回忆里都浸润着樱花、晚风和安稳的味道。
宗故跨越半个地球赶来陪他,这听起来很浪漫,可浪漫是有代价的,这次的代价是延期毕业,还有丢掉来之不易的实习。
那下次呢?
如果以后还有很多次呢?
很多年以后,当宗故再回忆起这段时光,脑海里会不会只剩下昏暗狭小的房间,以及一个神情萎靡的精神病患者?
窗外飘来一阵淡淡的植物气息,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怀里的人睡得正酣。
这一幕理应是美好的,可秦子然忽然觉得,眼前像隔了一层很薄很薄的雾。
什么都看不真切。
第70章 多米诺骨牌
宗故迷迷糊糊从秦子然怀里醒来,挪了挪身子。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发现秦子然正低着眼看他,眉心轻轻拢着,像有什么心事。
其实从中午回来,他就察觉到这人情绪不太对,只是当时没直说。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去跨坐在秦子然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怎么了你?”
秦子然指尖在他的发梢动了动:“想和你谈谈。”
宗故扬眉:“谈什么?”
秦子然语气郑重:“谈谈你丢掉的实习和延期毕业。”
宗故神情一顿:“……你知道了?”
“嗯,看到你的邮件了,”秦子然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实习还有可能再争取回来吗?”
宗故拉过秦子然的一只手,带点撒娇意味地用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却很执拗:“争取什么?我只想陪着你。”
秦子然垂下眼,硬着心肠把手抽出来:“我一个人可以。”
宗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声音蓦地沉了下去:“你一个人可以?秦子然,我回国那天你是个什么德行你知道吗?”
眼下一片青黑,胡茬长了一堆,整个人眼睛都是木然的。
像一个具备掏空的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宗故喉结滚了滚,眼尾有些发红:“你不能逼我放着那样的你不管。”
飞机起飞前,大概有十多个小时,他始终联系不上秦子然。
他翻了一遍通讯录,才发现根本没人能替自己去看一眼秦子然。
那个时刻他猛然意识到其实秦子然在江城也没有什么倚靠了。
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在脑海中预演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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