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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予你玫瑰_总之路过》第86页(第1/2页)
“琉阿克,你还动得了吗?我伤的有些重,现在救不了你。但是跟我一起来的人,他们一会儿就会到了,到时候可以救你出去,你再坚持一下。”时云舒哑着嗓子说着,他有些艰难地喘了两口气,心说自己恐怕一会儿不一定还能有什么力气爬上去了。
自从时云舒问出了第一句话,琉阿克便开始飞快地打起了字,并最终播放了出来:“不能。”
“被压住了吗?还是受伤了?”
那边的琉阿克安静了好一会儿,看得出来他单手打字速度不快,而且似乎他说不了话。
时云舒眯了眯眼睛,心道奇怪。他稍稍偏移了手电筒的光照向四周,确保不会照到琉阿克的眼睛,同时又能观察下情况。
他发现琉阿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的鼻子以及嘴巴被另一个人给遮掩住了。而且看样子他能动的只有一条手臂,另外的半边肩膀已经完全被压住了。
而后琉阿克让终端发出了声音:“都不是。你不要下来。”
时云舒几乎要被气笑了:“是你让我们来找你的。”
“我只是想被找到。”琉阿克隔了很久才打出一句,然后是下一句,“我快死了。”
时云舒愣住了。
他下意识将手电照了过去,琉阿克闭上了眼睛。直到这时时云舒才终于发觉这地方的诡异之处。
琉阿克尚且还能挪动小臂的那条手臂的肩膀处,时云舒原本以为他只是被那种半透明的红色物质给粘住了,可现在细细看去,却更像是……被消化掉了,或是被同化了。总之它不见了,它已经成为了那种半透明的物质的一部分。
那些半透明的东西,或许是皮肤。而其内红色的,或许就是内脏、血管什么的,但不见骨骼,或许骨骼都已经被融化了。
或许琉阿克被遮掩的鼻子以下的部位也是如此,连同他如今已经完全被埋在了下面的其他部位一起……都已然化作了会黏住人的,某种半透明的、红色的东西。
时云舒又挪开了手电,去细细查看其他人穿插的肢体,那些更靠上一些的,还没有被掩埋的人。
那些人的确是被粘住了,但那种“粘”,更像是与对方长在了一起。
琉阿克不可能离得开这里。所有落入了这片区域的人,都不可能再离开这里了。
他们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时云舒很快就挪开了手电筒,他心说到头来他们这帮倒霉蛋费尽力气跑来这里,原来也并救不了什么东西,撑死只能做些临终关怀。
某种无力感自他心底很深的地方泛了起来,他厌恶这个,他喜欢可控的、安全的东西,他厌恶那些会让他感到失控和无力的人事物,这会让他感觉脚下仿佛落不到地面一样焦虑。
这时候琉阿克打了些字,并播放了出来:“对不起。”
“没事。”时云舒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恶心的、黑暗的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听到某个已经没多少时间可活的人的道歉。他不需要这个,他知道没有人会需要这种歉意,“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又过了一会儿,琉阿克播放了语音:“可以再聊两句吗?”
时云舒估计了一下时间,他想也许一会儿他可以叫谁把自己拉上去,于是便没急着往上爬:“可以。”
于是他们就在这艰难的境地下缓慢地聊了起来。
按照琉阿克的说法,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但一定很久。他在很久很久之前,跟着一个名为阿白弥的向导来到了这里,那时候的高危区还只限于颅骨之内,感染的速度也非常缓慢。
只是那次不听话的探险者太多,他们惹恼幽灵、走回头路。甚至其中的一个人还用强光手电往颅骨中探去,并意外发现了一片骨髓原油的痕迹。
琉阿克发现了那个探入颅骨内的人,他前去制止,可那人不听劝不说,还把他一同拉了进去。
颅骨之内花草繁茂,他们没能估计好距离,那人掉了下来,而琉阿克也被那人拉了下来。尽管这样并不会使那个人得救,但他也要拉一个人来垫背。
这时候琉阿克说时云舒可以往对面的方向照一照,应该还能看得见骨髓原油的金色。
时云舒照过去,果然能看见。那颜色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
“别的地方的骨髓都被采尽了,就剩这里还有一点点。”琉阿克是这么说的。
一落下来琉阿克就发现自己被黏住了,某种东西渗透进了衣服布料的里面,一直渗到了他的皮肤上。他感到了某种近乎灼烧的剧痛,他无法动弹,也站不起来。他尝试着支撑自己,却把一只手给黏住了,于是便不敢再动弹。
这么多年里他就一直以同个姿势待在这里,时不常就会有人落进这片满是惨叫和呻吟的黑暗里,大家都不会死,只是会融为一体,成为某种粘稠的胶状物。
“但失去自我的边界又何尝不是一种死亡。”琉阿克手中的终端发出了某种无情的合成音,“融入群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我宁愿死亡。但我没有这个能力。
“我庆幸落下来时,还在用的名字是琉阿克,而不是‘向导19763号’之类的。”
时云舒对此表示理解,卡米克的大地让他理解不能,什比克某种意义上也是同样的。在这个地方,个人灵魂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是不会被人看到的。人们只在乎你的用处和特征,但不会在乎你的灵魂和个性。在这里几乎人人都把自己与机械甚至天贽相连接,并就此踏入麻木、娱乐至死和抵死狂欢的深渊。
这样子几乎与禁止修辞、音乐和大量娱乐,以镇定剂作为日常食物的卡米克呈现出了某种近乎极端的反差,但它们却同样以各自的方式磨灭了人们大部分的灵魂与自我。
琉阿克还说,他自己的终端在落下来后很快就没电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他下来后的第一个月末,那会儿他还是有些时间观念的,他见到了一颗星星,一颗流星。
一颗流星降临到了他的身旁。
而那流星里的小精灵说,可以为他实现愿望。
琉阿克记得自己当时说,想要回家。后来那小精灵就不见了。
那小精灵的样子犹如燃着火焰的植物种子,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他觉得或许自己在那时候就已经死掉了。他在这里不会觉得饥饿,时间久了也对疼痛早已麻木,他只感到空虚和寒冷,他就这样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与其他许多个生命彼此交融,逐渐变得无法确认自己身体的边界。
时云舒这时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琉阿克回答道:“芥子历三百零一年,六月三号。”
十年前,六月三号。琉阿克很可能在这里坚持了他以为的一个月后,终于陷入了绝望,并引来了星星。
星星实现了琉阿克的愿望。从此每一年的六月三号,流星之城都会出现在良亘弥上空,遥遥望向下方的城市,那是琉阿克的家乡,他生长的地方。
或许琉阿克早在落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濒临死亡,他就像这座城一样,早已腐烂,却还活在某个瞬间里。
然后琉阿克又说,他后来又捡到过一些其他人的终端,他本来想联系姐姐和阿白弥,但后来他放弃了。联系了又能怎样?他们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他也不想让他们见到他这副样子。
好在流星之城网络信号不错,他便开始尝试着寻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其他的什么人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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