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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予你玫瑰_总之路过》第244页(第1/2页)
“喘气——对,慢点。吸……呼……吸……”
时云舒的声音冷静平和,他的声线与手指一样稳当。余挽辰跟着对方的节奏慢慢找回呼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满身的冷汗。心悸的感觉短时间内完全无法散去,某种憋气带来的郁结与烦闷让他视线开始模糊,他下意识地向上看去,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然而不巧,就是他这一抬眼,那泪珠就非常不给面子地滚落了下去。
他仰着头没动,而时云舒也依旧低着头看他,只是把手放下了,没再继续捏着他的脸。
有一点自动贩卖机的光吝啬地抹在时云舒身侧,这人大部分的身体都是陷在阴影里的,这让他看上去有种很微妙的不真实感——这人这样子,怎么感觉跟他在莫晓敏家里看到的那个人就这么像呢?
时云舒忽然开口:“我们这里合作的几个心理医生水平都不错,今天上午给你约了一个,跟人家谈谈。”
余挽辰闻言眉毛和鼻子一同皱了起来,他狠抹一把脸,一开口破了音:“我跟心理医生有什么可谈的?”
时云舒把落在地上的卷饼捡了起来,然后用包装纸包了包,放到一旁:“讳病忌医可不好。”
余挽辰当即反驳:“我没——”
“你确定?我们认识还不到半天,你已经在我面前出了两次状况。”
“……”
“还饿吗?”半晌,时云舒问道,“困吗?要回去吗?”
余挽辰有些厌烦了,他很希望在这种时候能一个人呆着,冷静冷静:“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这是我的工作。”时云舒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道,“还望配合。”
第231章 厌
自始至终时云舒的态度都显得十分平静又自然,非常微妙地公事公办又不失人情味,这倒是让余挽辰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于是他就沉默了下去,莫名的又很有种有气没处撒的、近乎生闷气一样的情绪,那股子情绪混在纷杂的焦虑与庞大的恐慌里,让他显得有些畏缩和佝偻,坐在那里时就显得很小,有点可怜。
过了几分钟,余挽辰问道:“在蜃楼调查队,就能查明为什么那个东西会砸下来了吗?”
“说不准,但我想终有一天会的。”时云舒并没能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复,“我们的工作就是探索未知、找寻真相,虽然有生之年很多未解之谜很可能都解不开,但想必终有一天后人是能解开的。”
“怎么才能在蜃楼调查队工作?”
时云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什么好工作。”
“告诉我。”
时云舒停顿两秒,顺从地回答了他:“现在的话……有个‘对天空城方向’专业新成立不久。学那个,顺利毕业,应该就有这份工作了。”
然后他重申道:“但这不是什么好工作。很危险。现在咱们头上打着仗,你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做这种危险的工作……”
余挽辰打断对方,那态度几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那你为什么做?为了人类未来与远大理想?”
时云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余挽辰安静地看着对方,忽然发现那人看起来比刚刚要清晰了些——外面隐约有些亮起来了,春分已过,现在天亮的渐渐早了。
“我和家里人闹翻,走投无路没处去,刚好有人带着这个机会找上门,我就做这个了。”最终,时云舒是这么说的,“其他一些我的同事,都有各自各种各样的原因。其中当然不乏有像你说的那样,希望为人类未来做贡献,或是自身怀有远大抱负与理想——不过,我不是那种类型。”
“闹翻?”余挽辰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时云舒,那是他第一次这般细致地打量这个人,“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和家里闹翻的那种人。”
在那时的余挽辰眼中,时云舒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被家人一路托举、安排稳妥、铺好的后路条条通罗马,他自身也相当顶用的优等生,大概率家境优越成绩优秀能力超群,或许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就是失恋和觉得有被家庭束缚到……之类的。
或许有点夸张。但他那时就是这么觉得。因为那人看起来很……该怎么形容?用“贵”来描述,是否会显得有些不妥?但他看起来就是很“贵”,是一眼就能叫人敏锐捕捉到的“贵”,曾经一定有人在他身上画过大价钱大精力的那种“贵”……即便他现在头发乱糟糟的捋了几次都捋不整齐,趿拉着塑料拖鞋,穿着皱巴巴的睡裤和睡衣,还披着没洗的外套,但他却坐得很直很挺,活像是面前摆着一场决定命运的宴席,而他必须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应对一切。更可怕的是那不像某种刻意的端,而更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或许叫他塌下脊梁会更令他不适。
莫名的。莫名的。余挽辰对这人生出种无端的厌。
时云舒却忽然笑了:“以貌取人要不得,余挽辰小同学。”
紧接着时云舒又问:“你觉得什么人看起来更像是会和家里人闹翻的?”
“我这样的。”余挽辰当即说道,他看到时云舒明显愣怔了一瞬,“我出门去找晓敏,一方面是的确有约,还有一方面……是想离开家一阵子。”
某种深刻的愧疚情绪在他心底轰然爬升,他忽然感到一阵反胃,就好像胃底平白多了一抔粘稠又肮脏的泥巴。那是他的本体。
时云舒张了张嘴,像是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们对我很好,我很爱他们,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但偶尔会有那样的时候,让人很想离开一阵子。”余挽辰最后说道,然后他站起身来,又抹了一把脸,“我回去再睡一下。”
当天上午余挽辰试图逃避心理医生约谈,但被时云舒给抓了回来,后来那人就直接守在了门外边,一直到结束才把他带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余挽辰每一天不是在看心理医生,就是在去看心理医生的路上,间或配合时云舒他们那边的调查工作。某种意义上在那个时候,配合调查工作与保持心理健康这件事在他身上是冲突的,他因此崩溃了不止一次,但好在他当时的看管者——时云舒——无论是能力、责任心还是敏锐度都无可挑剔,所以所幸他即便接连出问题,但最后都还是叫人给捞了回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时云舒会成为他的看管者。
比如有一次,时云舒去拜访莫晓敏的舅舅,想要询问那人莫晓敏是否在事件前后与他有过通讯、内容是否正常……诸如此类。当时余挽辰也在场,因为蜃楼调查队方有怀疑称,或许当时余挽辰声称自己在莫晓敏家看到的那个身影,只是个他不认识的莫晓敏的亲戚而已,所以才会想让余挽辰一同跟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发现。
不过不幸的是,意外发现没有不说,莫晓敏舅舅的情绪还一度濒临崩溃,于是时云舒不得不终止了这次询问准备走人。那时候与时云舒搭档前往的夏星说要借用下卫生间,也就是这短短片刻,意外发生了。
那时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莫晓敏的舅舅忽然对余挽辰搭话:“你看起来年龄不大,没想到他们竟然缺人手到要用小孩子。”
余挽辰当时是打着跟去学习的实习生名义前往的。他闻言抿了抿嘴,没说话。之前时云舒告诉过他,非必要别说话。
“我们家晓敏也跟你差不多年纪,她比你个子要高一点,是个嘴巴毒辣的孩子,得理不饶人……”莫晓敏的舅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半空中笔画了一下。
然而笔画到一半,他动作忽然一顿,身体僵住了,就像是突然卡壳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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