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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予你玫瑰_总之路过》第280页(第1/2页)
如此看来茂赛此地的规则还真是一视同仁,外星人会被原住民买卖而原住民也能被外星人买卖,格外荒谬混乱之余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格外的人人平等——扯淡。这地方是个实打实的法外之地。
“所以,准备染个头吗朋友?我可以帮你。”在时云舒坐上货车,大家准备回蛤喇喇庄园时,陆鸿影半是玩笑地回过头问了句。
时云舒想了想,他对对方露出个笑容:“不用了。谢谢。”
然后他透过后视镜看向驾驶座上的余挽辰,他意识到对方在看自己,而且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怎么了?”他问着,并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完好无损,“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没怎么。”余挽辰收回视线。他开始发动车子。
“你一直在盯着我看。”时云舒通过后视镜盯着对方,语气里有种微妙的、不常见的、并不明显的咄咄逼人,“怎么了?”
“他总在盯着你看。不差这一时半刻。”陆鸿影忍不住插道,“行行好,小云舒,让他安安生生把车开回去。绑你那架飞行器使用了大量红豆涂料,影响灰门发挥,给我们小余都整得怀疑人生了。这一路我都快被晃吐了,还没法从他手里抢方向盘——你知道他这一路违反了多少条交规吗?这罚款恐怕要罚大发了,而且这车登记在我名下,我的驾照……”
“真的很对不起。”余挽辰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道歉,“我想办法尽量不影响你驾照。如果影响到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力弥补。”
“不我倒是无所谓这个,不是这个问题……”
时云舒伴着前座二人的对话声缓慢地收回视线看向窗外,不再追问。
事实上,后来他也没有什么追问的机会。当天回到蛤喇喇庄园后,尼木卡找来他问了问发生了什么,时云舒还问她能不能给自己报销罚款,结论是不能。再后来余挽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因为第二天他需要去一个名为“空洞”的飞船停泊港,尼木卡还跟他说了说路线,而那时时云舒已经回了蛤喇喇养殖场值班。
直到当天夜里,他们才总算有独处的时间,而时间也所剩不多,因为空洞停泊港离这里很远,余挽辰需要提前出发。
“那里信号怎么样?”时云舒向对方问道。他只看了对方一眼,便转回去继续盯着养殖场监控。
“不太好。几乎与世隔绝。”
余挽辰拎着个大背包——其实他没必要带背包。但出远门不带行李也许会显得有点太另类,所以他还是收拾出了一只背包。
他总是这样。时云舒看着屏幕回忆起来,从很早之前开始,余挽辰似乎就总在试图避免成为一个异类,总在试图避免被人认为是“异常”或“不同”的。他在与灰门结合之初,曾因为自己变得“异于常人”而非常崩溃。这一直以来都是他所恐惧的。
虽然此人愚蠢且固执地喜欢着的人其实就十分异常、非同寻常——也不知他本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可惜了造化弄人,余挽辰本身如今在诸多方面也实在能够被称为异常。
这事从前时云舒没太在意。但不知为什么,当他此刻意识到对方拎着个大背包(并且里面显而易见装满了东西),却很难继续不在意了。
或许是因为从前大家“象征性带背包”的时候都不会把包装得很满,而现在余挽辰拎着的那个包看起来太鼓鼓囊囊了。
他明明没必要这样。他本身就是个大型移动仓库。背包里这些东西放他肚子里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必非得拎在手里?
是因为他时隔好几百年后终于又要与大量人类接触了吗?而且其中不包括石头号上他早已熟识的几个人类,而是更多的陌生人类工作伙伴。他或许有些紧张。能接触同族是好事,但他大概很难不因为自己“怪物”一样的身体产生身份认同危机,他就是这样的人,骨子里总悄悄盼着能普普通通地像个“均值人类”一样的活,即便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俗话说“他人即地狱”,一个人不论怎样看待自己,作为一个具有社会属性的人,都很难完全不考虑“他人眼中之我的样子”。而这种东西一旦考虑起来,焦虑也就容易随之而来。
但这一切时云舒都没说出口。这样的话题不适合在临行前提出。
“等到信号好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偏头看向对方,扯过那人拎着包的那边腕子,又顺势往上摸向小臂捏了捏,露出个明朗的、不带丝毫负面情绪的笑容:
“我会想你的。”
第265章 擅长的、渴望的
余挽辰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时云舒最开始并未意识到自己会注意时间的长短,也没觉得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他只觉自己的日常生活变得松快了很多,就像一个原本被大量书籍挤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如今被抽去了其中的一半纸制品,于是整个书架变得疏密有致、井井有条。
——但又有一点不适应似的空落落。
仔细想来,他俩自相识至今似乎长久不见的日子就不多。如果不算中间那几百年的穿越,那么作为两个独立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而言,他们相见的频率实在高得过分,更别提从前在石头号上那个原则性极强的船长安排他俩作为同居室友——老天。那时候他俩几乎能算得上是陌生人,却就已经同床共枕。如今想来过去种种几近荒谬,他就这么荒谬地活了这么久。
有那么片刻,他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否能与余挽辰长久地生活下去?
无论是漂泊宇宙还是落地生根,他们是否能长久相处下去?
这样的问题他从前从未考虑过,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考虑这个,分分合合不确定是人生最大的确定,他太清楚这一点以至于认为自己再不会考虑相关问题。
但或许是逐渐适应了蛤喇喇庄园的生活,加之如今活动范围比石头号大了不少,每天又头顶烈日晒得通透,他多了些余力去思考,于是这样的问题便顺着思维缝隙悄悄爬进了他的脑子。
从前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面临着无数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和数不尽的不确定因素,在诸多环境压力、历史遗留问题和逆行性失忆的多重作用下,他们之间纠缠得无以复加。在那样的境遇里人难免会想要个确切的支撑和陪伴,而彼此是他们最恰到好处能触及的对象,于是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可若是有朝一日落了地见了太阳,生活真正意义上开始“步入正轨”——就像余挽辰一直以来盼望的那样,他们还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多久?他们本就是在黑暗冰冷无边宇宙里一艘旧船上侥幸偷生脑袋空空的两个倒霉东西,亏得是运气不错遇上个人道主义船长,到头来现在能有个正式身份,不用每天生生死死东躲西藏——这当然是好事。可他们的关系偏偏建立于那一切困顿挣扎纠结苦难闭塞幽微之处,就像一出格外庞大的吊桥效应社会实验,如今在太阳底下被明晃晃地照着,难免叫人觉得画风不对,不合背景。
在石头号上的生活固然不错——相较于居无定所、胆战心惊、在陌生的未来世界里惶惶不可终日、被一遍遍杀死、与申家的变态们日日相处,那当真是相当不错——可客观来说,对于需要阳光空气水的、老家踏踏实实是落在土地上的、如今无比怀念故土的蓝星旧人类而言,那时的生活或许更像是生存。生存与生活是不同的。
时云舒擅长生存。余挽辰渴望的是生活。
他想到这一点时是某个深夜,这天他独自在蛤喇喇养殖场里值班,面前是无数监控画面,头顶是被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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