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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劣苔暗长_歇山下》第6页(第1/2页)
周惊长很少跟客人讲话,只有提醒付钱的时候才掀起眼皮,不怎么客气地瞥那人一下。
某天晚上八九点,花园水街还灯火通明热闹着,周惊长该下班的时候,眼见一个学生撞上电线杆,然后兴致冲冲拖着毁了的自行车架来汽修店找他。
“老板,我自行车坏了,你不能不给我修啊!”
十几岁的高中生缠着冷脸的周惊长,周惊长早扯下了工作防护口罩,收拾东西说:“我已经下班了,还有。我不是这儿的老板。”
客人多又没有分成,他工钱是固定的,巴不得天天没人。因此他对于汽修店火爆的生意烦得要命。
学生瘪着年轻的小脸不让人下工:“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干嘛凶我?”
“那你滚啊。”周惊长抬唇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让我滚?”男高中生拿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
“怎么着,叫你这个名字的不能滚?”周惊长一脚踢开他挡路的烂自行车。
“你听好了,我叫花衷赫,我、我我是当今共和国首席执政官,的弟弟!!”男生叉腰仰脸。
“你是谁都不关我事,又不是我生的。”
周惊长不感兴趣,一眼都不多看,直接走人。
花衷赫……首席执政官的弟弟?
这不是凌向温的病号吗,一个星期就治得活蹦乱跳撞电线杆了?还是把病都治进脑子了?
“哼——!!你不给我修,我自己修!”
周惊长无奈,觉得这小孩果然病还没好。他独自走在花园水街,夜幕深重,路灯的光在圣灵河里随水流,有些路边摊还在营业,香味四溢。
工作的地方距离他家十几分钟,步行足矣。然而对周惊长来说,十年来工作与家那一段路总是黑压压的,因为连着的是俩嗷嗷待哺的孩子。
周惊长低头看路,心想居然从十八岁开始,已经独自走了十年了……那只是他刚刚成人的年纪。
路边小吃飘香,周惊长捋了下自己衣褶,默默看了下招牌,没动。
中午的时候他会回家做饭,但是最近生活拮据,他每天吃两口白饭就去店里忙了,小苔小花正长个子的年纪,家里吃的基本都留给孩子了。
工作到夜里,周惊长有些饿了。他在那吹半天风,像是在等小吃收摊,收摊了就不纠结了。
三分钟后,他还是妥协了,慢慢走了过去。
“请问这多少钱一个?”
周惊长掠过小吃摊,到隔壁,轻轻拿起一个兔偶。
“八十五,”摊前的姑娘瞅着这位客人,“就剩这最后一个了,要的话给你便宜些噢。”
周惊长低头,仔细看这有一头卷发的小兔偶。他睫毛在摊点灯光下一颤一颤的扫阴影,摊主人朝人看,不禁笑得温柔。
前几天,他没睡着那晚上,后半夜听见小花说梦话,想要小兔子娃娃。这几天他有问俩孩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但是小花和小苔什么都不要,只希望周惊长少打工,在家里多陪他们。
“给你便宜十块钱。”
“行,那你给我装起来吧。”
周惊长想到要给孩子买礼物,眼中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摊主人察觉到他那一丝笑意,连打包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给。”
“谢谢。”
周惊长拎着盒子,就一个转身的工夫,却被一条突如其来的狗撞得趔趄。
“唰啦”一声,盒子在地上滚了几遭,掉入他身后奔流的圣灵河。
周惊长赶快站稳了起来,跑到河边,附身在平缓的水里瞧了好半晌。
他逐着岸边的路灯往下游看,觉得自己能够上来,于是他就扶着路灯杆子,准备下水。
“汪!嗷汪!”
正想下水的时候,狗突然跳出来冲他大叫。
再回头河流转弯,盒子被猛冲,摇摇晃晃地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惊长站在河边花坛处,灯火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
“……”
水里的影子跟自己对望,周惊长无言站了会儿,起风时无视一切掉头离开。
然而,他刚走没两步呢,方才撞了他的狗嗅着气息挡过来——跟它主人一起。
靓丽的金毛儿看起来雍容华贵,还戴着金玫瑰项圈。项圈牵绳尽头是一双白皙的手,周惊长顺着瞧过去,最后望进了一双紫罗兰般的俊眸。
喻说迟穿着这个国家人民的日常装束,不是从前一次、两次、第三次,见到的各种礼服与军装。
周惊长想起那张遗产卡的事情,动了动唇角,然欲言又止。不多时,他淡然挪开视线,抬脚走。然而,喻说迟的金毛儿却又挡住了他的路,连着它的主人也开口了。
喻说迟:“你好。”
周惊长顿住脚步,皱眉:“……”
“汪!”
大狗在旁边瞎掺和,摇着尾巴要嗅周惊长——被喻说迟一把拉住了。
周惊长太阳穴一跳,突然看那流哈喇子的金毛不爽,尤其狗的胸前还有一枚意味不明的金玫瑰。
此时空气沉默,好像只有贯穿首都的圣灵河,在灯火阑珊里流。
周惊长忍着一口闷气,捋了下自己同样柔顺亮丽的金发,抬头道:
“原来是上将啊,你跟你的狗站在一起,我差点儿没认出来,只瞧见狗了。”
闻言,喻说迟无奈,瞧了下自己的狗,不徐不疾:“没关系。毕竟天有些黑,金毛更显眼些。否则我也看不见你了。”
周惊长偏眉头忍,只想离开。
喻说迟望一眼此时平静无波的圣灵河,松弛道:“我是不是需要赔你钱?”
周惊长手抄兜,貌似有些烦躁。他回眸时动作比较快,金发丝儿亦随风扬了扬:
“七十五。”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稍微连更一个星期……祝俺好运!
ps:后几章挺甜的hhhhh俺修改了七八遍
第7章 Chapter(七)
“好……只是,你需要多点儿吗?”
喻说迟从口袋里拿钱,一把钞票全递了过去。
周惊长早皱眉:“什么意思?”
“天黑。我懒得数了,”喻说迟抬眉,朝向他,“要不你自己来数。”
“我只要七十五。”
周惊长态度倔强,他捋一下头发,趁着路灯俯身,在人手里抽钱。
夜色静谧,两个人离得近,喻说迟嗅见对方身上的味道,貌似微微一笑。周惊长不知道他笑什么,只嗅见自己身上很重的机械汽油味。
“八十,找你五块。”
周惊长很较真,从自己身上翻出零钱,塞到喻说迟手里,之后他再不看一眼,直接错身离开。
喻说迟低头,看着那脏烂沾着汽油味的五块钱。他迈开步伐牵着狗,沿河端端正正走在周惊长后边。
手里的金毛哒哒地落周惊长几步,又引在喻说迟前面。二人一狗途径半路的宠物店,吹着圣灵河的晚风,漫长的一天终究是要结束了。
十分钟后,复古的小洋楼出现在视野中。
周惊长停下脚步,像是要用无情的目光,把跟了自己一路的人看穿。
喻说迟压下眉梢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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