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劣苔暗长_歇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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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不论如何,我恳求你爱他,让他渡过玫也金的劫难。生命于负载间方显蜕变,我相信,你口中那个傲慢的金玫瑰,会摘下少年时蔑视一切的冠冕,平视随生而来的苔痕。”

    “拜托你,让他好好活下去吧!”

    ……

    喻说迟独自待在自己家中,昏暗的房子里冷冷清清,连各色的猫咪都躲起来了,不愿意给主人抱着靠近。

    在这样情绪多发或脆弱的时候,他想起当初在野区,周惊长那时候该觉得他多么无情,带着瞧不起人的傲慢。

    [你能不能带我出去,我不想再回帝京花园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我不想成为玫也金征服其他大洲的工具,你放我自由好不好……]

    [在这个根植于信仰的大洲,你既被圣临教选作世俗圣灵,就很难逃脱圣灵的命运。]

    [圣灵……圣灵……信仰还存在吗,你觉得信仰还存在吗?]

    他当年既然将那慈的话转达给萨明,也主动规划路线、告知萨明共和党要发动袭击,可是亲自面对周惊长的时候,还是别扭地表现出一种冷酷的高傲。

    明明那人心都要撞出胸膛了。因为害怕、因为逃走了三个月在野区独自心惊胆战,因为无法想象,假如还有人骗他,那么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呵呵。欺压人的快感怕是无与伦比的美妙,喻说迟发现故意恐吓别人很快乐时,才理解了幼时为何命运那样对他,让他受尽了折磨才离开故乡。

    现在离开故乡才发现,原来故乡也被命运深深摧残着,这才贫瘠了它的子民。

    [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呢?]

    “——为什么这孩子的眼睛是紫色的呢!真是大难临头了啊!”

    遥远的异国他乡,视紫色为不祥,无边黑暗之中有一块零散的居民地,妇人扎瞎了幼子的双眼,男人不愿意给自己的儿子吃任何东西,更别提喂奶。

    “都怪你将房子建在监狱边,监狱里关着虚弱的邪神,是她在夜以继夜地诅咒我们、诅咒整片大洲的居民!正是我们的房子离监狱太近了,才让我含辛茹苦生出来的儿子、有一双丑陋的眼睛!”

    “呸呸呸!没有神!没有神!我们大洲只有一位神,那就是战胜了邪神的战神!战神需要沉睡安息,故而大洲终年没有光明……你再说是邪神诅咒我们的土地,才导致亘古的黑暗,我就将你和你生出来的孩子一起逐出家门!”

    幼年的喻说迟生长在恶劣的家庭环境中,他眼睛被母亲扎瞎了,父亲吝啬易怒,饭食总来之不易。

    “你眼睛瞎了,哪里还能看得见呢?我叫你去干活,是让你自己想法子去死!”

    父亲曾劈头盖脸地对六岁的孩子辱骂交加,母亲在一旁掩面哭泣着无能为力。

    “你要是能给家里赚钱、添些物资,我们倒也不会如此嫌弃,可是你每天只知道采些灯花来……你看不见吗,那些灯花就是全大洲最没用的东西,生得遍地都是!!”

    “他看不见……他看不见,你饶了他吧,他好歹是你的儿子!”

    妇人扯着丈夫的袖子百般哀求,在无边的暗夜里泪流满面。

    “我饶了他,谁又来饶了我?命运对我如此不公,娶了个懦弱的女人,生下这么个不祥的儿子!”

    “从今天起,我要将他逐出家门,送往教堂,让他去接受那群白教徒的洗礼去吧!这见鬼的生活如此虐待我,我却得笑脸相迎!”

    唯一一座墓间教堂规模恢宏,矗立在黑暗笼罩的大洲之西。身穿白色的教徒们熙来往去,就被称作白教徒。

    他们没有成熟的信仰与浩瀚的教经,只是在大洲成片、遍地的墓林里行走祷祝,唱着一些生发于心的歌文。

    被抛弃的幼童在墓地里四处流浪,脚下是漫山遍野的绿色花苞,被这里的人们称作“不死灯花”。

    有一日饥饿难忍,孩子去墓间教堂,凭着气息偷了一块面包,结果被白教徒发现,恶狠狠地扇了三个巴掌,揪起脖颈。

    “你这个畜生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东西,神教我谴责你!”

    白教徒夺走他手里的面包,揣入自己口袋里。

    孩子从白教徒手里蹬下地,一头撞上了寒黑的墓碑。

    小孩趴在地上不动了,教徒以为他死了,踹他一脚,奸吝道:

    “你再装死都不会有人可怜你!要是可怜你了,谁来可怜可怜我呢?这该死的神啊,她犯下万古的罪愆,却要她的子民来承担!”

    “还好战神曾救赎世间,为我们撒下遍地灯花,否则我们全都会在永夜中死光!”

    孩子闻言,慢吞吞从地上攀起来,露出发梢与血迹下灰黯的眼睛。

    离去的白教徒回头一望,惊悚地看见他那双流血的紫色眼睛,瞬间恐慌大叫。

    “你!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这个如噩魇的颜色……不行,不行,我要告诉其他人,将你这个被邪神同化的孩子逐出我们的家园!”

    白教徒很快喊来了一群人,将饥寒交迫的孩子投入了荒废但牢固如铁的监狱,传闻那里监禁着这个大洲的神,被送来灯花的战神亲手监禁。

    监狱像一座圆形的牢笼,由无数高柱建成几层,白教徒将那受诅咒的孩子圈禁其中,拴住脚踝,让他像个牲畜一般爬行。

    幼年的记忆在入夜后纷涌而来,喻说迟垂眸阖目,不久后听见一阵敲门声。

    ——周末休息,周惊长拎了刚做好的东西,来慰问一下姓喻的邻居。

    易感期也该结束了,他一个人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喂,有人没有啊?”

    “你死家里了?”

    周惊长在家刚洗完澡,周小苔私自给后爸烧了几道菜还有汤,嚷嚷着非要给后爸送去。

    天黑了怕小花害怕,周惊长只好自己一个人来送吃的。

    半天没人开门,周惊长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把东西往他门上一挂,准备走人。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门后伸出一只手,突然将他拽了进去。

    清薄的紫罗兰香混着青苔扑面而来,周惊长吓一跳,抵门往后仰。

    房子里没开灯,只有几张帘子半掩,透出隐隐的月光。

    发梢溢出来沁香的洗发水味,眼前这个Alpha目的性很强地俯下身,按住周惊长的肩膀不让动。

    冰凉的手拢过周惊长的长发,又顺带扯下挡住他后颈的衣衫。

    周惊长感到颈间那股靠近的冷意,以及同样凑过来的鼻息,猝不及防抱头蹲了下去。

    “咣当”撞到门板的某人睁开眼睛:“……”

    周惊长睁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忐忑地揪高了衣领子,衣服盖过半张脸,半张脸残留着不安。

    他将眼睛往上抬,喻说迟神色不明地往下看。

    “你的食物在门把手上挂着啊,看清楚再下嘴行不行!”

    话落周惊长蹲得更低了,仿佛有热火浇面。

    “你都可以让别人用针扎你的腺体,为什么我咬一口不行?”

    “还是他们给你钱……我也可以。”

    周惊长护脸蹲在那里,听得怒火中烧,然而无处发泄,觉得受到恶意调戏。

    喻说迟高高地站在他跟前,垂眸瞧着更走近一步。

    “……??”

    两个成年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蹲着的几乎抵到胯,一抬头,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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