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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在,说什么?”比起时攀蟾动手打他,时攀蟾说的这段话更让他心神俱震。很明显,这不是一般的气话。“什么叫‘让万金赌场把我的手脚都打断’?”

    时攀蟾脸上绽开一个恶毒的笑,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枪对准时流觞的额头:“字面意思。如果不是你这副身体对我有用,我早就这样做了。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在生死关头听见向来敬爱的大哥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亲手干出这样的事,时流觞来不及失望难过,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扣住时攀蟾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咔”的一声直接让腕关节错位骨折;接着一脚狠狠踹向时攀蟾的腹部,羸弱的青年腾空飞出去两米远,背部重重地砸在一片碎玻璃上,四仰八叉得躺着,动弹不得。

    这是时流觞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每一个毛孔都怒张着,嘶吼着,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能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愤怒的火焰,那紧缩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无一不展示着一个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和反抗的决心。其他人见状都不敢上前掺和,默默停留在原地。

    “谢谢你看上我年轻健康又漂亮的身体,不过你别想得到它,永远别想,”时流觞睥睨着时攀蟾,眼神中尽是鄙夷憎恨,“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也不想听。我会亲自去搞清楚所有事情,至于你,就在这等死吧。”

    时攀蟾摔在离宁远山仅半臂远的地方,身体不住地发颤。时流觞这一脚半点情分没留,用了快超过身体极限的力气,导致时攀蟾只能以一种及其滑稽的姿势躺倒在地。摔伤脊椎和后脑勺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别说起身了,连活动颈椎和说话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的嘴唇颤抖个不停,发出低低的悲鸣,无神的双目缓缓流出两行清泪。

    宁远山微微侧目凑近了一点去观察,才发现他的艰难地牵动面部的咬肌,在不停地重复三个字的口型:“对……不……起……”

    宁远山长叹一气,闭上眼睛掩去眼中厌恶和悲悯的双重情绪。时流觞脱离危险令他紧绷的弦骤然放松,再也无力强撑着保持清醒,榕树的枝叶马上枯萎干瘪了,缩成皱皱巴巴的枯树藤。

    恍惚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汪洋,家人们都坐在小船上有说有笑地交谈。爸爸在钓鱼,妈妈和妹妹在拍海平面初升的朝阳,弟弟则静静地注视着他,朝他伸来一只手。

    没有半点迟疑,宁远山握住那只熟悉又陌生的小手,一脚跨上了船。无需摇桨划橹,小船自动向远方的小岛缓缓驶去……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第三十八章暴怒是塑造远山的重要情节,那么本章就是塑造石榴的一个重要情节(对远山来说同样如此),也是最早构思的篇章之一,也是剧情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面对哥哥长期以来的亲情绑架和洗脑控制,在达到临界点的时刻,石榴终于忍无可忍,选择了反抗。

    正如内容提要里所说,“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人生”,若是没有宁远山出现劝阻,时流觞也不会向时攀蟾如此荒谬的要求妥协。只不过这个“觉醒”的过程会延缓一点,无法及时止损,对自己造成更多不可逆的损害。

    安康计划具体的操作中“抽取脊髓液”这一步灵感具体来源于电影《某种物质》(这部cult片很优秀,也给了我很多启发)。不过貌似很多作品里涉及类似的方面都提到了脊髓液,嗯……那个做穿刺的针真的蛮吓人的哦,希望大家一辈子健健康康没机会看见它。

    关于时攀蟾这个人,他的角色定位毫无意外是反派,还是那种下慢性毒药的反派。他最后的流泪道歉有真心的部分,也有表演的成分,不管怎样,感情是相互的,他和石榴永远也回不去了。

    第41章 水落石出

    时流觞注意到宁远山昏迷了过去, 刚抬起腿准备走去他身边,宁晓山的玻璃罐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里面的保鲜液像是被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操纵了一般, 悉数浇淋在宁远山身上给他浇成了落汤鸡。

    有了保鲜液的灌溉,宁远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枯萎的精神体奇迹般地恢复了生机。

    “这是……”时流觞没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去找宁晓山的身影。只见他躺在宁远山身边, 双手合十叠放在胸前,看上去像是安宁地进入了黑甜梦乡。

    时流觞本能感觉不太对, 伸出手去想探一下宁晓山的脉搏,云晓却启动了保护机制,如同包粽子一样把两兄弟紧紧裹在一起。

    糟糕!云晓缠绕筑成的蚕蛹状纺锤形球体越来越大,一阵猛烈的冲击波以它为原点向四周扩散开来,时流觞因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立马“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时候有一条滑溜溜的细绳缠上他的腰肢, 拉住他撤离了危险中心。

    时流觞低头一看, 围在腰间的是一条熟悉的绿蛇, 于是他欣喜地回头喊出那个名字:“阿飞!”

    “您没受伤吧?”阿飞仍旧那样淳朴, 扶住他的肩膀关心他的情况。

    “不好不坏,暂时死不了, ”时流觞浑身乏力, 抓住阿飞的胳膊当支撑点,想起来几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一起把宁远山绑回来后你去了哪里?怎么现在关键时刻又过来了?”

    阿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指了指门外:“我被时总叫走了——另外那个时总, 她预感要出事, 带着我和其他人赶了过来。”

    呃,真的是“预感”而不是有什么眼线在么……

    阿飞话音刚落, 乌泱泱一群人鱼贯而入,时流觞定睛一看,队伍最前端竟是时折桂和兰芝在一块儿打头阵。

    时折桂路过时流觞时先是和往常一样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时攀蟾身边用足尖轻蔑地踢了踢早已不再动弹的身躯,确定没有任何反应后对跟在身后的陆贾说:“叫救护车来把他抬去圣所,动作轻一些。告诉医院能治就治,治不好能吊着口气不死就行。”

    同行的兰芝也没歇着,她指挥着SV阵营的人把宁远山宁晓山兄弟俩结成的“蚕蛹”用担架搬运出去。

    短时间内发生的变故太多,时流觞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想厘清现状却力不从心。他让阿飞扶着自己走到时折桂身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和他们……”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时折桂抬手帮他扯掉身上还挂着的一些被扯成两截的导线,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你也先去圣所做个检查,我忙完了后就去找你。”

    时折桂此时说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冲淡了时流觞内心的对未知的迷惘。而他也可悲地发现,事到如今,家人中他还能相信和倚靠的竟是平素里和他互相看不顺眼的姐姐——把不满与恶意摆在明面上倒是比层层掩埋起来叫人放心,不用担心误食了裹着糖衣的砒霜。

    见阿飞还傻傻地杵在原地,时折桂无语地扒了下他的脑袋:“愣在这儿干嘛呢,还不快把人弄去圣所?”

    “哦、哦,好的!”阿飞这才如梦初醒般从迷迷瞪瞪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搀着时流觞走了。

    时流觞想说自己其实已经没力气动了,阿飞这是在强行拽着他走。但他也不想被阿飞或别的保镖背或抱着离开,只好找点没什么营养的话题来让自己强打起精神来:“阿飞,你其实是时折桂的人?”

    “嗯?时董早就把我的佣金一次性付清了,我的服务时间还没满。”阿飞似乎没理解到时流觞的意思,牛头不对马嘴地答道。

    得,果然是笨蛋,被资本家轮番压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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