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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非典型性喜欢_渝尧》第41页(第1/2页)
等待的时间里他们一遍遍过手术流程,推测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准备了首选、次选、次次选等各种应急方案。
供体迟迟没来,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同一根弦上。
00:32,办公室大门终于被人推开,来的是移植科的人。
“廖主任,大家,很抱歉,给顾斯楠的供体……没有了。”
众人惊讶不已,廖主任声音都在抖:“什么意思?什么叫,供体没了?为什么?”
“供体离体之前捐献者家属临时反悔不肯捐了,我们和红十字会的协调员沟通了很久也不愿意松口,说是想把人完整地带回家。我们真的尽力了。”
虽然捐献者本人就能决定捐献与否,但真到捐献前,只要供体还没有离体,捐献者家属就有后悔和放弃捐献的权利。
“捐献者是个车祸意外死亡的高中生,小顾的优先级确实是很高,理应先等到供体,但需要心脏的除了他也还有很多别的人,捐献者家里很困难,还有个小的要养。所以……”
明白了,不是供体没了,是给顾斯楠的供体没有了。
“慰问金我们也可以给啊。”廖主任抹了把脸,嗓音又沉又哑。
移植科的同事摇摇头:“已经晚了。”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寂静,同事们都垂着头,神情凝重,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许久过后,廖主任无奈地叹气:“既然没办法都早点回吧,待会我去和家属沟通。”
同事们三三两两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亓纪和廖主任。
廖主任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狠狠挠头,从书架翻找到抽屉,捏个空烟盒出来,烦躁地问亓纪有没有带烟。
“我身上没带,我去给你买吧廖老师。”亓纪说。
“麻烦你跑一趟,我现在真的很想抽。”
“我懂,老师你等我会。”
亓纪一直出电梯大脑都还是木的,讲不清情绪是超出载荷还是被强行封闭,总之像一团胶质堵在里面,搅和不动也做不了任何思考。
他也真的很想抽,跑去便利店买了烟就拆开点着一根,夹烟的左手在冷风中不断地边走边抖。
亓纪木楞着走了一会儿,视线四处飘忽,顾城远就拎着餐盒从街角的深夜食堂走出来。
不知怎的,大脑还没给出停下步子等他一会的指令,双腿就自发地加快速度把两人的距离远远拉开。
亓纪抽得嘴里一股苦涩味却停不下来,机械地吸入吐出,靠近住院大楼胃里才剧烈翻滚起来,被这烟熏得又想呕吐。
手上这根还剩一半实在抽不下去,亓纪走到垃圾桶旁把烟头摁进灭烟筒,火星“呲”了短小的一声就熄灭了。
亓纪刚转身,腿还没迈起来,十来米距离的空地突然发出不小的响动,那声音沉重又短促,即使没看清也不难猜出是高空坠物的动静。
四下空旷寂静,夜已深,能坠出这么大声响的必然不能是衣服外套塑料瓶子。
是人。
亓纪倏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往上窜,身体突然不听使唤,手抖得点手电点了三四次都没点开,两条腿像灌了铅,十几步的路走得都很艰难。
快挪到声源处,手电终于亮了,一束白光投出去就看见了那颗银河灯球和闪着光的玻璃碎片。
第38章 [38] 晚安
顾斯楠跳楼了。
“呕——咳咳——”
从昨夜到现在亓纪已经吐了4回,胃里早吐无可吐,只能呕出些近乎透明的酸液,亓纪弓起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深深呼吸几次,脑海又闪出昨晚的景象。
嗅觉先捕捉到不远处正愈渐浓郁的人血味,浓稠、黏腻,全部糊进鼻腔里打转,穿过呼吸道染遍肺腑,银河灯球的旁边是一滩细碎的、无法辨认的、无法跟顾斯楠的脸联想到一起的……
“呕——呕——”
喉咙快被胃液烧穿也再吐不出来一点,亓纪手抖着摁下冲水键,推门出去差点踩空,踉跄两步才站稳,缓了片刻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两把脸。
“哥,你怎么样?”梁昇的语气很是担心,走过来掏出纸巾帮亓纪把冰冷的水擦干:“脸白成这样,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这么早你怎么来了,”亓纪嗓子哑了,抬手搭在他耳畔又酸软着滑下去。
梁昇:“小程姐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吐得很厉害,我刚来的时候她还说已经先跟你老师打过招呼帮你请过假了,先回家休息休息吧。”
“还有点事,你先去我办公室等会吧。”
梁昇搀着亓纪胳膊放慢脚步往外走:“我听说你们科那个顾斯楠,昨儿半夜跳楼了。”
“嗯,”他又拧起眉,胃里一阵痉挛:“不要讲了,讲到好想吐。”
亓纪先把梁昇带到办公室,作为案发第一个目击者,他还要配合警方做笔录。
监控拍到00:35,顾斯楠还穿着红棉服,跟着移植科同事后面到了心外科大办公室,同事说完供体没了,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瘫了将近3分钟才爬起来,颤颤巍巍回到病房。
00:51,顾城远裹着军大衣出门。
00:53,顾斯楠再次出现在病房的监控中,上身只穿了件黑色毛衣。他手里捏了张纸到监控近处停顿片刻,转身去推开窗往楼下看了一会。
01:06,顾斯楠把顾城远的椅子搬到窗前,踩上去,戴上毛绒头套,接着就像被砍断的树枝桠直直坠进永夜。
“我就是买烟回来刚到住院部,空地有很大的响动,发现有人掉下来了。”
……
“小亓给我打电话说好像是小顾跳楼了,我就立马跑到病房去,视窗被纸挡住,推开门发现病房没人,画板搁床上,贴着张纸。”
顾斯楠留了一份遗书。
【很抱歉,大家。前方也许会有希望,但我感到无比的累,我想要睡觉了。我是自杀的,我的死与医院无关。抱歉我的样子可能会吓到您。
我死后,好心人捐的剩下的钱请由我父亲决定是否退回,卖画的钱要让他留下。
最后,爸爸,请原谅儿子不孝,下辈子我投个健康的胎再孝敬您好吗?】
监控详实,遗书明确,对警方来说不是难办的案子,所以笔录做得顺利也快速,亓纪和廖主任后打开会议室大门。
远远便能看见特殊病房门口斜靠着个男人,顾城远从夜里坐到白天,歪垂着头,眼神空洞,不说话也不肯走。
医院要做的关怀已经做到位,就不必再承担患者家属接受不了现实的痛苦,反而应适可而止。
亓纪知道,但回想顾城远扑在地上把顾斯楠抱进怀里痛哭的一幕,双脚就又变得沉重,直至停下,蹲在他面前。
原来人在经历过极度悲伤,是真的会一夜间发鬓花白。
“叔,您节哀……”亓纪的手他搭上冰凉的袖口:“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坚强地活下去。”
亓纪说着,顾城远的眼泪就线串一般往下掉,还未干透的布料很快颜色更深。
“殡仪馆的人已经在给小顾做,”亓纪喉间哽涩,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要讲不下去:“做面部修复,火化之前您再去看一眼吧,不要坐在这里了。”
“我要是再扛一扛等他睡了再出去买吃的,是不是他就不会……”顾城嗓音暗哑,仰脸,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中不断往外涌,嘴唇干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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