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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第21页(第1/2页)
宁轩樾这巡查御史倒做得有声有色,起码表面功夫热火朝天,若非前几日扬州铸冶场称有不便之处,他们也不会拖到今日才到访。
谢执惦记着潼关所见,宁轩樾倒洒脱得很,穿了身冬青色云纹滚边外衣走在金铁撞击声里,笑盈盈道:“陈大人,又见面了。”
来人是陈府宴席上见过的青年人,陈烨。
那日陈府设宴后,陈烨亲自送帖拜访,交谈中方知他在州府挂了别驾之衔,平日打理扬州的铜铁矿与铸冶场,颇受陈衮器重。
陈烨对宁轩樾印象不错,觉得这端王一表人才,场面上会说话,私下又玩得开,虽说席间闹了些别扭,事后想想也不过是些分寸得当的小脾气,因此越想越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殿下客气了,称微臣烨儿便好。”他长袖善舞,肉麻话说得毫不脸红,“殿下穿这身真如谪仙一般。”
宁轩樾看着这张比自己老了一轮的脸,胸口一梗。
“乖乖,这一声‘烨儿’出口,怕不得折寿十年?!”
他举起广袖遮挡嘴角抽搐,“都是扬州绣工的功劳。前些日子去锦署检查岁贡,果真名不虚传。”
陈烨是个人精:“巧了,先前有人来铸冶场订了批铜器,镶金带玉的,结果迟迟付不出款,便搁置了。想想也是,这等贵重器物,寻常人哪配得上,想必是候着殿下来呢。”
宁轩樾摇扇颔首:“这怎么好意思。”
谢执蒙着脸紧随其后,默然叹了口气。
他对宁轩樾的疑心刚消退大半,要不了几天,又卷土重来。
端王殿下顶着巡查岁贡的名号四处揩油,小到丝绸荷包,大到金玉器皿,在扬州不过七八日,行李已多了三五箱。
谢执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陈烨倒是不以为意:“臣正好来铸冶场处理杂事,与殿下实在有缘。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带殿下四处转转?”
不论真凑巧还是假凑巧,宁轩樾笑得八风不动:“何乐而不为。”
然而他并不等陈烨带领,话音未落就兀自走开,边走边絮絮赞叹,陈烨屡次试图岔开话题都未果。
扬州铸冶场规模不小,从铜镜等家用器物到锋锐兵器,均有经营。
宁轩樾赞道:“这刀竟比北禁军所配的都要好,本王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陈烨眉心一跳,立刻笑道:“正试验新听闻的工艺,还没来得及上报京城。何况不见兵戈,足见四海安定,是好事啊。”
宁轩樾弹指一敲短刀刀身,铮然金铁声中,他漠然地轻呵一声。
陈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冷下脸,还道仍是为了这新式兵器的事,便又笑得用力了些:
“要是真有好工艺、好兵器,在下必不敢藏私!当年要不是殿下帮衬,我也领不到那输送军械的美差,殿下的情分我始终记得,岂能辜负啊!”
“好说。”宁轩樾扯了扯嘴角,一副兴致全无的样子。
谢执却陡然一凛。
什么叫……输送军械的美差?
蒋中济密函中的控诉再次浮现眼前,他死死盯住虚与委蛇的宁、陈二人,去而复返的疑窦霎时占据全副心神。
“莫非你真牵扯在军械案中?
“宁璟珵,我……又错信你了吗?”
第19章 拨云
谢执如堕雾中,血液汩汩撞击太阳穴,干涩的眼底尽是血丝。
冗长的假笑寒暄没完没了,谢执掐着虎口疤痕维持平静,好不容易等到宁轩樾告辞离开。
他紧随其后上了马车,松开紧咬的牙关,“陈烨这般殷勤,是同你有什么交情?莫非就是他口中那个军械差事?”
饶是他竭力维持语气平稳,话尾的颤音仍泄露一丝急切。
好在宁轩樾正探身为他披裘,未能捕捉到异样。
难得谢执任由自己拢紧狐裘,宁轩樾刚窃喜不到片刻,便因这话微微一僵。
“交情倒也说不上,我先前都没面对面同他说过话。”
他与陈烨秃噜了半天嘴皮子,早就气闷极了,想起这些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的糟心事,更是心浮气躁,“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谢执咬牙道:“你慢慢说。”
宁轩樾抹了把脸,斟酌着措辞,压低声音道:“陈衮、陈翦看似父业子继,但依我之见,陈衮意在把持朝纲,保陈氏代代兴盛,陈翦的野心却未必止于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执微微坐直了,“这和军械有什么关系?”
“我那皇兄不是个省油的灯,恐怕容不下位极人臣的陈家人走马灯似地去了又来,雁门一役陈翦官拜大将军并非他所愿。”
宁轩樾边思索边慢慢说道:“扯远了——总之在那之前,陈翦在军中尚未树立威信,而扬州与永平的陈党也未必就是一条心毫无芥蒂的。
“当时,工部尚书还是江大人——哦,就是江潜之他爹——我呢又和江潜之关系不错,陈烨兜来转去就找到了我头上。采买军械是个肥差,陈烨想必从中捞了不少油水,别看他今日备了厚礼,相比之下不过九牛一毛。”
谢执心绪起伏,没忍住一声冷笑,“你倒是热心,这忙你说帮就帮了?”
宁轩樾见状失笑,“怎么还吃上醋了。”
车马辘辘,车厢内没来由地静了片刻,才听他轻微叹息一声,道:“也不是说帮就帮,毕竟非亲非故的……当时我那皇兄一心颁布靖戎令,眼看着收回兵权只是早晚的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回朝的打算——陈氏在吏部根基深厚,如果能疏通疏通,总归有备无患。”
他一口气说完,讪讪的,匆忙补上半句:“——当然,我知道你不需要,只是我……我自己一厢情愿地想做点事。”
谢执没料到这样一番回答,列队等候的质问堵在嗓子眼,落花流水地摔到心口,砸得心脏失重下坠,复杂心绪胡搅蛮缠作乱麻,将他束缚得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喧声渐起,车帘外已由近郊转为城中景象,暮色伴着晚风漏入车厢,在宁轩樾脸上投下一道暗金色阴影,掺杂其中的黯然与苦涩不似作伪。
然而谢执自诩有千钧一发中落子无悔的果决,却第一千零一次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捉摸不透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端王殿下。
见他神色有异,宁轩樾以为是因方才的话所致,不由得苦笑一声。
“说起这个,一直忘了同你说……这人情不用白不用,我偶然得知有位鸦杀军余部幸存,就用了点手段让他回永平,那人你想必认识。”
“谁?”
谢执问出口的瞬间已隐隐有所预感,果然听宁轩樾道:“好像是叫……蒋中济?”
飘渺的预感化为钢钉,将他钉在原地一时失语,唯有看着宁轩樾嘴唇一开一合。
“我本打算让他进户部领个闲差,结果听说他死活要进兵部,我自认仁至义尽,就由他去了。
“他在兵部能被容下就不错了,现在大概是个打杂的小吏。如果你愿意,等回了永平,我找个机会让你们见面,你顺带劝劝他,何必在兵部自讨苦吃。”
宁轩樾拉拉杂杂说了一堆,舌根的苦涩反而愈发如鲠在喉。他揉了揉脸,终于将视线放回谢执脸上。
“你……”他接连尝试几次,才勉强组织成句子,“你是怪我吗?”
马车“吁”一声停下。谢执身子一晃,满脸僵硬的淡漠裂开一道缝隙,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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