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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第83页(第1/2页)
宁轩樾凝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执,叹息般,捉住他手指轻贴上唇。
“那就烦请诸天神佛,也作个见证。”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晚23:30~
第72章 南下
江风中钟鼓杳杳, 谢执披着暮云走出船舱,只见半江红霞如焰,瑟瑟波光与夕晖尽头, 隐约可见码头轮廓。
船舷旁已站有一人,见到谢执,侧身笑道:“谢将军,不多时便可到扬州了。”
谢执点头算作问候,“沈大人。”
他半月前离京,奉旨随行的还有一位司衡府的骆含英,以及面前这位兵部侍郎, 沈容川。
沈容川出身自世家没落的旁支, 乃洛阳诗会选入京中、经顺安帝亲自殿试的头一批士子, 半年内连升两级, 正是朝中炙手可热的红人。
此次他同行南下, 顺安帝美其名曰“沈卿同往, 能给谢卿搭把手”,用宁轩樾的话说,则是“靖戎令捏在他手里, 还不是给狗皇帝做眼线来的”。
想到宁轩樾,谢执脸色柔和下来,短暂地走神片刻。
沈容川只道他心情不错, 半开玩笑地寒暄,“要是骆大人听说,想必要喜极而泣。”
骆含英原籍陇西,这辈子头一回走这么久水路, 一上船就吐得翻江倒海,险些出师未捷身先死。
谢执笑笑, “可不。”
沈容川机灵地读懂眼色,闭嘴扭头不出声了。
他临行前特意打听过这位谢将军:十八自江南至塞北,青出于蓝,战功赫赫,后来关外四郡沦陷,谢氏一夕之间千夫所指,独他逃过一劫。自他回朝,武威公倒台、司衡府成立,几桩令朝野震荡的大事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不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是不世出的灾星。”
沈容川隐晦打量身旁的年轻人,随即笑容可掬地指向岸边,“看来贺大人已派人候在码头了。”
少顷,船身轻轻一震,收帆靠岸。岸边翘首以盼的正是贺方若本人。
他见到谢执不敢怠慢,赶紧亲自上前来迎,“将军和诸位大人舟车劳顿,下官特意设宴,为大人们接风洗尘。”
谢执:“贺大人费心了。”
贺方若赔笑,“下官应该的,应该的。”
那日他们与贺方若联手幽禁陈衮,紧接着宁轩樾在扬州率先试行科举,又急迫返京,此后一应事务都交予贺方若处置。
虽不再有陈家骑在头上,但肩上多了一摞担子,贺方若硬是被削得整整瘦了一圈,平添几分带穷酸相的文雅,盖住刻进面皮的谄媚。
只是堂堂一个扬州刺史,背好像总也站不直似的,人一瘦,更显佝偻。
见他素衣麻服,臂缠白巾,谢执不由得挑起眉尖。
他那日去御书房便觉奇怪,顺安帝身边竟不见贺公公,当时神思恍惚无心细想,后来才从宁轩樾口中得知,宫变时贺公公为顺安帝挡了一箭,当场丧命。
贺方若会为他戴孝,倒出乎谢执意料之外——虽受贺公公救济收养,但为陈家卖命十数年,早和对方离心离德。
贺公公生前没见他多么感恩,死后倒得半两真心,真不知是将背弃贯彻到底更坦荡,还是时过境迁的缅怀也算聊胜于无。
谢执平淡道:“大人节哀。”
闻言贺方若面上一僵,笑容稍显潦草起来,罕见地没有啰嗦。
一行人乘车入城,此时暮色尚未散尽,百姓陆续从田间地头收拾回家,沿途三两成行,经过市集处更是热闹非凡,人头蹿动中时常可见布衣,不再只有富贾豪绅上街游逛。
半年内理清田产、划地于民,将扬州经营成此番光景,贺方若必然下了大功夫,难怪耗得面黄肌瘦。
有那么一瞬,谢执几乎以为重回儿时的扬州,不禁讶然,“贺大人先前真是大材小用,扬州有如此盛景,大人实在功不可没。”
贺方若弓背谄笑,“谬赞谬赞,全赖端王殿下的新政条陈写得详尽,下官不过依言施行罢了。”
骆含英听到“端王”二字,瘫在座上有气无力地一扑腾。
“咱们殿下真是不同凡响!我爹娘就是被崔家贪没田地,不堪沉重田租,被活生生熬死的。万万没想到,我在司衡府不过月余,京畿与两江的户籍和田产全部核查清楚了,只待彻底摆平各地世家……我能亲眼见此,真不枉生于本朝。”
他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沈容川疑心他是被江上风浪晃晕了脑子,忙把他的话头堵回去,“这话留着回京说吧,在此地说端王又听不见。”
骆含英正色,“这话不是为了说给殿下听的,我……”
沈容川难以共情,但他没打听出谢执对端王的态度,凭他的眼力见,一时竟也没能看出来,便谨慎地没再多嘴。
好在贺方若及时开口汇报政务,打断骆含英的喋喋不休。
他还没彻底改掉溜须拍马的习惯,“近日新政推行,周边府县不怎么太平,加上东南风起,沿海时有流寇作乱——不过多亏谢岱将军当年打下的底子,州兵训练有素,这些贼匪都没成气候。”
不料谢执手一抬,忽然打断道:“停车。”
他撩开车窗前晃动的帷帘,皮笑肉不笑,“这就是贺大人说的‘训练有素’?”
贺方若顺着他视线看去,见六七人挂军中腰牌,正在街边酒肆酩酊大醉地发酒疯,看装束,竟像是在当值时溜出来喝酒的。
他冷汗登时浸透后背。
谢执放下车帘往后一靠,“烦请贺大人派人去核查一番罢。”
没想到他还能留下情面,甚至没越俎代庖下令,贺方若赶紧唤人上前。直到他手下得令离去,马车重新上路,谢执才再度开口。
“将军离开扬州都多少年了,当年的州兵尚存多少都不好说,贺大人,扬州有今日你功不可没,皇上知道军中混乱才派人来,你如实说便好。”
沈容川闻言意外地抬起眼,暗暗往心中又记一笔:谢执此人惯收买人心,慎之。
可惜贺方若精心筹备的接风宴终究没有吃成。
城外,江流入海,夜色深沉。层叠海潮撞击礁石,粉身碎骨的飞沫溅至半空,被海平面上升起的一轮白月照得雪亮。
哗。哗。
规律的潮汐声中,临海瞭望塔内的守兵老甲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
他的同伴小乙打着哈欠,“昨天流寇刚来过,被打得抱头鼠窜,我看今晚是不会来讨苦头吃了。”
老甲强打精神,“我看也是,下面那帮守军都商量着吃酒去了。”
小乙恹恹道:“真羡慕……不像咱们,没有上阵杀敌的份,说不定后半辈子就消磨在这座瞭望塔里。”
老甲拍他肩膀,“说什么小孩子话!临上阵,谁知道是先杀敌还是先被敌杀?且珍惜活着的时候吧。”
二人干聊几句,又无话可说地相对点起头来。
因此没人留意到礁石阴影中迅速趋近的一片黑点。
小乙正梦见自己在战场上持矛大杀四方,被将军拍着肩大加赞赏,羞涩又激动的笑抿到一半,他忽然猛地睁开眼。
不对……喊杀声不是梦,肩上的重量也不是梦!
他睁眼的瞬间,一蓬滚血噗地飞溅满脸,老甲“敌袭——”的“袭”字只发出半个音节,就目眦欲裂地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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