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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第100页(第1/2页)
顺安帝不久前的好心情被一把怒火烧成了飞灰,咳得撕心裂肺,喝多少梨羹都压不下去。他等不及侍女抖抖索索地替他更衣,一把推开侍女,胡乱披上天子大氅,至外间抓起御剑冲出殿去。
火把的光亮刺破星月暗淡的夜幕,宁轩樾在殿外“等候传召”,见顺安帝出现,立刻迎上前震惊道:“皇兄,我刚才听到康王称您病重,这……?”
顺安帝怒极反笑,“他是这么说的?好,好,亏朕还一度想——”
——想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转而吼道:“为朕着甲!朕倒要去会会这个好儿子!”
梁丘山年过花甲的胳膊腿颇为矫健,忙不迭从殿中追出,“太子护驾心切,特地从拦截康王的南禁军中拨人护卫皇上,未得皇上旨意,不敢擅自入内。”
顺安帝烦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
连月病痛让他整个人佝偻了一圈,之前的甲胄不太合身。他挺起背,不等侍卫入内,径自走出前庭。
数名南禁军立即上前,贴身簇拥皇帝奔向朱华门。
火把连绵,南禁军从人数和斗志上都不占上风,先前被宁琰率人一路冲散,眼看着就要冲破宫门,太子不得已,被三师催促着出现在城楼之上。
阵前的宁琰一抬眼,饶有兴趣地打了个手势,北禁军迅速止住冲势。
太子色厉内荏地俯瞰,见城楼下青年一身窄袖华服,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溅着一蓬血点,反衬得他分外意气风发。太子腿有点软,被身后的太子太师一推,被迫强咽一口唾沫,扶着墙站直了。
宁琰从身边禁军手上接过弓箭,逗猫似地搭箭引弓,对准太子身边的何道荣,朗声道:“好弟弟,自己躲在城楼上,让手下为你送死,这就是你御下的手段?”
南禁军本就有许多少爷兵,闻言隐隐骚动。太子脸色煞白,迫于形势,一咬牙转身走下城楼。
宁琰仍不放过他,“这就是父皇看中的储君?这就是大衍将来的君主?你有何政绩?有何军功?有何才学、器量、胆识、见地?”
他的话淬毒般句句刺耳,太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嘴苦涩腥咸,却无从反驳。
因为字字句句,都是他曾反复质问自己的折磨。
顺安帝给他取名为琢,美其名曰太子乃未来君主,需时刻不忘砥砺自身。
玉不琢,不成器。他从小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孩子。
反观宁琰,无需切磋琢磨就是父皇中意的美玉。
朱华门在南禁军队列后吱嘎吱嘎打开,宁琰不由自主地抬高音量。
“太子失德,母家祸乱朝纲,入主东宫以来庸碌无能,杖责太傅,禁足期间耽于玩乐,德不配位,我看这东宫之位,是时候——”
“朕还没死,你就坐不住了?!”
顺安帝的声音陡然破门而出。
久违的战意仿佛烧热他凉薄已久的血,声如雷霆,不论是阵前的宁琰、南北禁军,还是刚下城楼的太子,齐齐难以置信地僵住了。
火光掩盖住顺安帝脸上的病气,宁琰肉眼可见地震惊,死死盯着他不放,“父皇?您不是……?”
他双手无意识地垂落,方才绷紧的弓弦“嗡”一声卸力,对准城楼的箭尖下撇,竟恰好飞向城门侧边的宁轩樾。
变故陡生。
所有人始料未及间,顺安帝身前的一名南禁军忽然动了。
他眼疾手快地抽刀振腕,飞旋的刀光快于身形,“铮”地将箭斩落在地。
宁轩樾瞳孔紧缩,倏地扭头看向那名“禁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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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操戈
一箭一刀刺破僵持,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那名出手如电的禁军却已经撤身隐入顺安帝周围,好像只是一名尽忠职守的护卫。
但这一眼足以让宁轩樾认出他是谁。
不必提刀法, 就算是面罩与头盔下的那绺碎发,他都绝不可能认错。
是谢执。
可谢执怎么在这里?
这一刀同样将宁琰唤回神。他死死盯着宁轩樾看了一会儿,用力拔开目光,转向顺安帝,“为何传太子入殿?”
顺安帝冷笑,“我叫自己儿子问安,还要向你禀报?”
不远处的太子木然如一道鬼影, 父子三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思。宁琰只道他是默认欲偏袒东宫, 怨毒的涩意蹭地烧上喉头。
“我也是你的儿子, 只不过没生到姓陈的肚子里, 除此以外我有哪一点不如宁琢!”
闻言, 太子难以自制地抽动了一下, 半含抗拒、又难掩期冀地看向顺安帝。
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其中究竟是恐惧还是期盼占据上风。
顺安帝却一瞬失神。
他混浊的眼球被火把映得昏黄,火光前是宁琰英挺昂扬的眉目。他情不自禁地想起数十年前至今的自己——他只因生在电闪雷鸣的灾年, 从此不得父母青眼,每每做十倍百倍却只得一分夸赞,好像永远屈居人后, 永无出头之日。
更别提当年的昭文太子、端王,乃至秦王,不是温雅聪颖便是雄韬武略,个个都比宁琢拿得出手。宁琰被这样的太子压过一头, 生出愤懑之心……也是情有可原。
正因如此,他对宁琰常怀亏欠, 也多有偏爱纵容,谁知纵容至今,竟养出一条中山狼,要对自己挥刀相向了!
将将激起的热血凉了大半,顺安帝满心苍凉,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朕苦心经营半生,还不如先帝窝窝囊囊来得幸运?
火光幽幽,将他脸上沟壑勾勒得分外明晰。顺安帝双肩几乎扛不住甲胄的重量,硬撑起声气,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即刻命北禁军撤出宫禁,朕……权当你是邪风入体。”
太子震悚地猛抬起头,定定盯住斜前方的父皇。
天子一言如当头一棒,敲碎他仅存的奢望。宁琢从头顶凉到脚底心,却前所未有地神思敏捷,手背至身后,冲何道荣打了个手势。
南禁军悄悄握紧刀斧戈矛,向朱华门前聚集,小股外围兵力则隐隐后退,潜伏在出宫方向的道路两侧。
太子自己亦攥住腰间佩剑,手指太过用力,“嘣”地抠松了剑柄上一粒绿松石。
气氛在无声对峙中愈渐焦灼。见顺安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宁琰脸上缓缓浮起惨淡的笑意,继而大笑出声。
“撤兵?回去老老实实当我的康王,然后像端王那样备受猜忌,甚至连京城都不能踏出半步?父皇如此宽宏大量,我是不是还要跪下来叩谢圣恩呐?”
此话一出,顺安帝身侧那名侍卫倏地动了一下。
宁琰继续不吐不快,“你不能不起用谢家,又知端王和谢家相识,怕得明里暗里威胁他,胆敢擅自出京,就让谢家的小儿子入朝为质,再去兰恩寺挫骨扬灰——父皇,多谢你早早提了个醒,十年来我可时时拿这个前车之鉴警醒自己!”
顺安帝气得失语,南禁军未得指令,又心知不是北禁军的对手,更是不敢擅动,愣是让宁琰从头说到尾。
宁琰尽收眼底,讽刺地边笑边转向宁轩樾。
江南徐木作乱无疾而终,二人离心离德得不言自明。他本以为宁轩樾对他尚存一点往日交好的旧情,而反观眼下的局面,他还能想不明白宁轩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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