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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第122页(第1/2页)
属下追随乌察邪多年,对他的愤恨再清楚不过,不敢多嘴,立刻出门传令。
鸣镝声尖利地刺破长空,浑勒骑兵披坚执锐,俯冲下雁门山隘。
企图“突袭”的衍朝军队且战且退,可身后追击的铁蹄不减反增,怎么都甩不掉。领军的秦崧收回目光,一扯缰辔,带领手下加速往预定的方向“撤退”:
“鞑子们中计了,跟我来!”
乌察邪自山头俯瞰,只见衍军毫无阵形可言,甚至与斜后方赶来的一小队援军撞个正着,自乱阵脚地偏离撤退方向。
他快意地大笑起来:“大巫说得对,三年前太白昼见,汉人自己砍断臂膀,毁了谢家的鸦杀军。今日异星重现,是天神庇护我一雪前耻!”
话音未落,一阵近在咫尺的号角声裂空传来,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
乌察邪眉心重重一跳。
他抄起弯刀,踢开房门,迎面撞见属下飞奔而来:
“左敦王殿下!不、不好了!两千骑兵被引开,汉人奇兵突入山门,我们的勇士虽然精锐,但人数不够,也不习惯山地作战,您快去——”
乌察邪大怒,不等他说完,一个唿哨招来骏骥,提刀疾驰至关前。
狭长山道上,人吼马嘶交缠得难舍难分,杀声在岩壁间层层折射,有江潮浩荡滔天之势。
兵戈相接,霜刃断风,两军正面交锋,浑勒虽兵强马壮,却难以在山间彻底施展,打得局促憋屈,又在人数上不占上风,竟渐渐显出颓势。
乌察邪劈手夺过号角,亲自鼓舞手下战士,接着连发数道号令,重整军形。
浑勒军见到主将,军心一振,乌察邪双目如鹰眼般锐利,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气,举刀振臂:“愚蠢的汉人,今天就让他们再次命丧此处!”
他弯刀劈开霜风,俯低上身,准备亲率一队人马,上阵迎敌。
骏马一跃而起的同时,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被朔风吹至耳畔。
这声音散发着血气森森的寒意,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讽刺:“愚昧的鞑子,埋骨此处的英灵也会将你们逐出此地。”
乌察邪瞬间头皮发麻,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猛地扯紧缰绳,调转方向看向侧翼。
两侧斜刺出两队游骑,左侧队首的年轻人凤眸森然,右手长刀出鞘,在半空划过一道吸去所有光亮的暗影。仿佛万籁俱寂般的刹那过后,一具尸体瘫软地自马背滑落,成串的血珠沿刀背滴落至持刀人森白的手背,汇入被乱蹄踏碎的尸身之上。
“鸦砂刀!”
乌察邪大骇,敏锐如猎隼的浑勒左敦王竟在原地僵直了一瞬,死死盯着那双阴魂不散的凤目,瞳孔紧缩如针尖大小。
很多年以前,就是这双眼睛、这柄刀,如鬼影般单骑突入军阵,自一路劈杀的血雾中凌空一跃而起,一刀斩落单于手下大将军的头颅。
——如果不是将军反应迅速、挡住乌察邪,那么当场身首异处的,就是当年的乌察邪本人!
这一刀是他威信一落千丈的开始,被一个乳臭未干、单枪匹马的年轻人打得如此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
时隔多年,乌察邪再次感到染血刀尖直逼面门时,令人胆裂的森寒。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转瞬间张弓引弦,数箭直逼谢执而去。
“没关系,今日再死也不迟,天神在上,正好为我浑勒大军祭旗——”
利箭和乌察邪的话音顺风袭来,谢执不懂浑勒人为何数十年如一日地神神叨叨,也懒得费力气作口舌之争。
他一刀斩断袭面而来的浑勒长戟,左手捞起断戟反刺入敌军胸口,发力一甩,三箭“噗噗”没入垂死的鞑子背后。
谢执将当场断气的鞑子一推,最后两箭破空而来,他反手摘下长弓,仰身连射数箭,接连击中箭镞、箭身。
羽箭在半空中断成几截,颓然坠落,还好巧不巧刺中一匹浑勒战马左眼,战马吃痛,猛地乱跳乱窜,将背上骑兵甩得头晕目眩,被斩落马下。
谢执趁喘息之机打眼一瞥,见何崇礼如约率人自另一侧突入。他驻守雁门关三年,对地形之了如指掌不逊于谢执,侧翼与正面三军合力,浑勒顿显颓势。
乌察邪面色阴沉,想要再度发令,不料数支冷箭陡然斜刺而出,他大惊之下一把勒紧辔头,胯下战马被硬生生止住冲势,扬起前蹄,对着空气胡乱踢踹,还真歪打正着地踢歪两支箭,然而最后一支避无可避,在它铁蹄回落前夕,一箭射中咽喉!
箭镞穿风破云,自战马前咽而入,刺穿后脖颈,一星沾血的寒芒带着腾腾杀意,离乌察邪前胸仅一拳之隔。
他小臂青筋暴起,紧扣辔头翻身至马后,躲过紧随其后的两箭,接着借战马倒地之势就地一滚,弯刀点地,稳住身形,被飞驰而来的亲卫弯身救上马背。
就在此电光石火之间,谢执夹紧马腹,长刀一连砍翻数人,恍然如当年单骑突袭的画面重现,破开一路血雾疾风,纵马扬刀迫近乌察邪身前。
二人此时仅隔十余步,乌察邪狼狈地爬上马背,尚未坐定,眼看着谢执弓已在手,反手伸向箭囊——
竟摸了个空。
乌察邪长出一口气,这才惊觉冷汗已渗出后背,被寒风吹了个透心凉。
谢执发觉箭囊已空,暗骂一声。不过眨眼的停顿,斜前方敌军举刀而来,谢执动作行云流水,持弓抡去,弓弦一扣一紧,令其喉骨在百斤巨力下“咔哒”错位。
然而仅瞬息之差,他已失去突刺至乌察邪面前的机会。
入关密道和雁门关城门均被堵截,已入关的浑勒骑兵被兵分三路的衍军打得无力回天。乌察邪被亲卫护在身后,心知此战中计,大势已去。
他带着饮血剔骨的恨意最后剜了谢执一眼,旋即咬牙下令:“我们走!”
亲卫护他杀开一条血路,突出关门,奔回后方大军之中。
谢执自兵刃相接的间隙望去,见那蓬烟尘迅速远去,憾然收回目光。
金铁之声摩擦耳廓,他一刀格开面前的浑勒弯刀,割断对手咽喉,抹了把脸上反复被汗水冲刷又反复黏附的血。
汗液混合血液浸透眼睫,谢执闭眼揩拭,耳中捕捉到一串蹄声,遽然眯眼看去。
隔着一层蒙蒙血色,一人一马穿过寥寥十余个负隅顽抗的敌军,不等谢执上前,来人便扬声喊道:“谢将军!”
谢执认出秦崧,绷紧的身体松懈下来。
“按将军您的安排,咱们先后派‘前锋’和‘援军’诈那帮鞑子,他们果然中计,派出的精锐被咱们引入彀中,一网打尽!”
秦崧佯装溃败时的狼狈一扫而空,一身尘泥都盖不住神采飞扬。
“我驻守雁门关至今,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谢执被他感染,随之展颜一笑,暂且敛去乌察邪脱逃的憾恨。
他拍拍秦崧肩头:“干得漂亮,若非你那边成功诈住浑勒,关内也不会打得如此顺利。”
秦崧鬼使神差,直愣愣地呆了一瞬。
这一笑血性未褪,又气韵乍现,无端地粲然风流。秦崧嗫嚅地翕动嘴唇:“……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没想到真有……”
“什么?”凭谢执的耳力,都没听清他在叨咕些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秦崧腾地醒神,慌忙搜肠刮肚地搜寻借口,不料谢执视线越过他肩头,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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