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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第127页(第1/2页)
“听说呼延台曾向莫狄进言,称效仿中原文化才能知己知彼,更好地笼络汉人,陇西马市在被取缔前经营得蒸蒸日上,呼延台拥趸日重,又眼看着单于老了,乌察邪自然坐不住。”
“此话在理……继承单于之位,那呼延台再蹦跶也翻不到他头上。此番乌察邪孤注一掷,不可能真心和谈。”
骆含英喃喃。
“先前谢将军以和谈拖延雁门战机,这一招鞑子也可以学。铁骑面前,一纸合约又算得了什么?”
宁轩樾点点头: “强权之下,方有太平。旁的做不得数。”
他一哂:“不过战报中形势大好,皇帝也不大甘心就此收手,和谈之事尚未定论,且看他如何决断吧。”
“那、那要是皇上最终决意和谈呢……?”骆含英说着便紧张起来。
宁轩樾平静地露出一个微笑:“不会有这种结果。”
骆含英无端打了个寒噤。
他明智地没有追问为何不会,或……如何不会。他握紧半冷的茶盏,听宁轩樾轻巧地岔开道:
“不过边军立了大功,陛下已下旨犒军,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至少司衡府出的这批辎重,不能让旁人动手脚。”
“是,我这就去办!”骆含英问明情况,便踏实下来。至于事情的结果如何,他向来不浪费多余心思,纠结这些未卜的结果。
“咚咚”脚步声地在门外远去,屋内一时间沉寂下来。
宁轩樾扯开衣襟,烦乱地吁了口气。他看着果盒挑挑拣拣,决定给江淮澍面子,抿了枚蜜渍橘柚,谁料非但没有下火,反被甜得发齁。
“果然不能信江潜之这家伙。”他连闷三盏浓茶才压下喉头的黏稠感,边清嗓子,边情不自禁想,“不过庭榆大抵会喜欢……”
他繁杂的情绪渐渐沉淀,若窗外簌簌风雪中的三两点红梅,纯粹的霜白,纯粹的秾妍。
“庭榆……”
宁轩樾按住胸口,终究还是忍不住,饮鸩止渴般自怀中取出那纸信笺。
“诸事顺遂,不必挂念。
“唯有一事,常乱我心:世人皆道风月无边,于北漠吹风望月确是无边的,只憾天涯共度此时,对影却不见故人。
“我是个俗人,只想同你在院墙中共揽风月,纵做井底之蛙,犹胜却无数清风明月之遐观。”
仍旧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即便被有心人截获,也看不出旁的名堂。
谢执文绉绉绕来绕去,言外之意无非三个字:
想你了。
宁轩樾紧紧捏着信札,颠来倒去读了十余遍,胸口滚热如沸,恨不得即刻赴边亲自犒军。
——但他不能。
刚从皇陵回京,从大局计,他不该在这个关头再度离开权力中心。
“快了。”他看着窗外如血红梅,将信印在心口,“不会太久了,庭榆,你等我。”
-
北地不见梅花,唯有荒野苍茫,风沙恣肆。
谢执率军乘胜向北进攻,打下两年前丢的关外四郡,渐入隆冬时节。
众将士呵气成冰,边军倒罢了,前来支援的京军大多生长于中原一带,越是往北深入,越是水土不服,手足僵硬乃至冻伤者不在少数。
而同处苦寒地带,乌察邪及其族人正是生长于斯,在地形、气候、补给等方面都远胜衍军。
谢执费尽心力排兵布阵,短期内也难以扭转局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中军营帐内,谢执同吕其芳、蒋中济、秦崧围坐在火炉边。
炉内木炭不多,只能勉强驱散近旁的寒气。谢执左腿针扎似地疼,起初只是偶尔刺痛,现在几乎无休无止,炭火烤着,亦不过杯水车薪。
他嘴唇血色浅淡,下颌因连绵的疼痛而不自觉绷紧,声音却听不出什么异样:
“我们出关已有两旬,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运输是大问题。反观浑勒那边,越接近漠南,越是打得得心应手,战事僵持下去,不仅士卒们撑不住,辎重也成大问题。”
蒋中济粗声道:“不是听说,京中紧接着送了第二批辎重?看来皇帝小儿这回挺明事理,没有横插一杠。”
谢执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三日前浑勒偷袭后方,辎重车队被截,那批补给中的三成被毁——话说回来,就算粮草充裕,也经不起这么继续拉锯下去。”
“……也是。”蒋中济重重吐了口气,炭火盆中溅出两三粒小火星,还没落地便熄灭成飞灰。
秦崧左右看看,吞吞吐吐又不吐不快道:“莫非……将军是在想,乌察邪两天前重提的,那什么,和谈一事?”
两军在此地来回进退,今日我进百丈,明日你退三舍。截断衍军辎重后,乌察邪突然派使者出面,向衍朝重提和谈旧事。
谢执当时不置可否,既没有回绝乌察邪,却也没有应允让使者入关赴京。
秦崧小心翼翼地窥探他神情。
这大半月接连不断的战事下来,秦崧年轻桀骜的脾性沉稳不少,两道交叉的刀疤划过眉峰,更添勇毅。
其实他比谢执还大上三五岁,但与这位年轻将军朝夕共处一月,他心里除了佩服就是敬畏,总觉得“和谈”二字像是在侮辱谢执的殚精竭虑,说出这两个字时好一阵心虚。
炭火“噼啪”爆开一道裂隙,火苗蹿升,映入谢执眼中,遮蔽了他的眼神。
吕其芳受不了这气氛,按捺不住地打破沉默:“将军,依我看,这事儿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且我们就算打胜这仗,可往北就是漠南,就是乌察邪老巢,到时候又有得消磨!”
他吞了吞唾沫,硬着头皮道:“这次鞑子提的条件还算厚道,见好就收,总比到时候打烂一手好牌来得强。”
他不敢看谢执脸色,双拳攥紧膝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瞒将军,有一事压在我心头,实在不吐不快,尤其是——尤其是何兄去后……”
他咬牙大声道:“早在援军抵达之前,朝中梁太傅便遣密使出入雁门关,同鞑子商议和谈一事。文书上官印千真万确,不然我再鬼迷心窍,也没那个贼胆。”
“你说什么?!”秦崧失声喊道,往后一仰摔下了矮凳。
他狼狈地拍着屁股爬起来,拎起矮凳坐好,仍旧难掩震惊。
“咱们苦苦守关的时候,朝中早已准备议和?那弟兄们都是白死的不成?!”
吕其芳比他官高一阶,仍觉得不堪直视他,膝头衣料快被搓成咸菜干。
“……我也是没有办法,梁太傅代表的是谁,不用我说吧!我不佐助,也有旁人佐助,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李仲竟向鞑子泄露军情,还连累何兄……唉!”
“我欠何兄一条命,来日必当偿还。”他用力搓了搓脸,“但我说真的,谢将军,朝中未必想打。看这次鞑子提的条件,也算合乎情理,甚至愿意先归还一批战俘,以示诚意。
“将军,就算我们硬要打下去,届时里外不是人,又该怎么收场?粮米可以再收,铜钱可以再铸,即便是派公主去和亲,那、那陛下年纪轻轻,也还可以再生不是?”
吕其芳鼓起勇气抬头,这才惊觉,谢执听完这一长串坦白,脸上却没有太多波澜,好像早就知晓、至少早有疑虑似的。
谢执未作多余评议,只是平淡道:“公主年仅三岁,要她去北漠?”
吕其芳一时语塞。
谢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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