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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第136页(第1/2页)
江雍侧过脸,避开太医为他敷药的场面,平稳道:
“刑部查明,何道荣勾结异族,借康王遗孤之事,谋害陛下。以匕首刺杀不成,便利用过量安神香迷惑陛下心神,纵火烧宫,意在立幼子为帝,行揽权之实。
“浑勒狼子野心,以和谈为幌,使出此等阴损伎俩,还将何道荣过河拆桥,尸陈菩提崖下。陛下莫忧,使团行至潼关一带,已被兰狄将军率军拿下。”
陛下看不出半点“放心”,一抬手打翻药碗,拉风箱似地剧烈喘息起来,目光凄厉,钉在江雍身上。
江雍终于转回视线,平静地直视天子,继续回禀:
“何府查抄出大量信件,梁丘山亦牵涉其中。因寻不到更确凿的罪证,又念在他辅弼陛下多年,业已年迈,故众臣合议,允他乞骸骨归乡,眼下暂幽闭于府中。”
话音缓缓入耳,宁琢渐渐停止挣扎。
他枯涩的双眼瞪向殿顶盘龙藻井,良久,眼角沁出一行隐约带红的血泪。
江雍不忍,强抑叹息:“陛下,康——宁琰遗孤已迎回宫城。这孩子,毕竟也是皇家血脉……”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续道:“除却此子,便是端王。不知陛下有何定夺?”
西堂内,一霎诡异的死寂。
转瞬,宁琢呜咽着挣动起来。
可他重伤在身,全靠浓参汤吊命,整个人形销骨立,连挣扎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不多时,他力竭软倒,双目紧闭,口中仍不断重复一个短促的音节。
江雍附耳听了片刻,回过头,向其余数位重臣示意。
其余人等依样听了一轮,迟疑道:“陛下说的可是‘宁’——”
他紧急咽回“宁璟珵”三字,换成敬辞:“——端王殿下?”
众人皆轻微一点头。
于是江雍再度转向榻上,小心翼翼道:“陛下这是……属意端王殿下?”
宁琢痛苦之色更盛,喉头呜咽越急,越是叫人听不分明,直到颓然瘫软,再无力动弹。
血泪横亘在他的脸颊上,仿若生生撕开的一道裂隙,血色干涸后仍旧惊心。
他横在榻上,胸口起伏几不可察,像是再度昏迷,又像是不知不觉咽了气。
太医紧张地试探脉息,松了口气,转过身微微颔首,接着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有臣子长叹一声:“国不可一日无君,事到如今,还是先迎端王殿下回京吧。”
无人发出异议。
说到底,那孩子才丁点儿大,连话都说不利索,真要让他登基,无异于让大权旁落。
观前朝后宫,东宫旧臣因梁丘山而人人自危,新贵中尚未有鹤立鸡群之人,六宫又素来秉顺,谁敢做这出头鸟?
端王好歹才名出众,又领司衡府做了不少实事,拥他嗣位,亦是多数人不谋而合的偏向。
心生疑虑的少数,也审时度势地闭紧了嘴。
内忧外患,不容耽误。遗诏不日起草完毕,趁建兴帝短暂苏醒,江雍等人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天子痉挛了一下,眼珠混浊,口唇微张,再无其他反应,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数日后,内侍循例侍药,惊觉皇帝面颊僵冷,脉息全无。
药碗啪地碎落一地。
年关前夕,建兴帝驭龙宾天。
-
哀声消弭在潼关一线。
山水迢迢,皇城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尚未传至北疆。
大漠苦寒之地,黄尘万里,飞鸟无踪。苍茫枯碛中,一队人马奔驰而过,留下的足迹迅速被风沙掩盖。
“谢将军!”秦崧顶着狂风赶上前,与当先的谢执并肩,“再往前便要兵分两路,您真的只留一千人吗?”
谢执放缓骑速,撒开缰绳,自怀中取出地形图对照。风声太大,他抬高音量喊道:“你才是出其不意的关键。秦兄,保重!”
秦崧咬牙,大声应下,掉转马头去召集骑兵。
齐洺格曾在呼延台处窥看到地形图,她的记忆与拷问浑勒战俘的结果相印证,绘制而成的地形图大体无差。
对照图纸,再过十余里便是浑勒王庭。
数日前,谢执携秦崧,率三千精骑离营,一路奔袭,深入北漠。
天气恶劣,黄沙蔽日,难辨晨昏,时间一久,谢执时而有种错觉,仿佛天地自
洪荒至今,理应是风沙、酷寒、饥渴与疼痛。
他尚且如此,手下更是疲惫。一行人全凭一鼓作气,直奔王庭,直到兵分两路,谢执与手下千人才得以休整一日。
“……十天了。”他默默数了数日子,暗忖,“使团想必已抵达永平,我留的信也该一一发出了。”
临行前,他挑灯至天明,直到手腕僵痛、笔头半秃,写完整整一沓信,封条上标明启封日期与收信人,分别发往并州、永平,以及镇守军中的蒋中济。
倘若他命丧大漠,便由蒋中济暂领大将军印,是打是和、听谁号令,皆由他定夺。
全盘计划早在他心中来回推演好几轮,落笔毫无滞涩,唯有最后一封,他写了废,废了写,直到信纸仅剩最后一尺,才闷头一口气提笔写就,看也不看,就牢牢缄封起来。
“也不知道骗不骗得过璟珵……”
他不敢想骗不过该是什么下场,干脆抛开杂念。
多瞒一日是一日吧。
谢执夹紧马腹,逆风穿越狂沙。
隔日,拂晓时分,浑勒斥候一个激灵,刚刚察觉异样,一支羽箭呼啸而来,正中眉心。
大漠腹地,血色渲染朝霞。
雁门内外,数封信送抵各处,收信人揭开封条,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
第115章 刺心
大漠腹心, 浑勒王庭驻扎于此。
金帐内,老单于莫狄坦露上身,歪在兽皮铺就的榻上, 宠爱的美姬跪伏着为他捶肩。
莫狄惬意地闭着眼,粗大的指节抚摩着女子,慢悠悠道:“乌察邪前几日派来使者,说衍朝皇帝卑微求和,还送了几大箱宝物回来。呼延台那边,也出现了天降的祥瑞,看来我浑勒族, 是天命所归啊。”
美姬娇声奉承, 状似无意地同他调笑:“二位王子都这么出众, 这金玺怕不是要一分为二才行。”
莫狄掀起眼皮, 看了她一眼。
女子顿时笑容僵硬, 瑟缩起身体, 抖抖索索地往往榻下爬去,欲跪地请罪。
莫狄铁臂一收,将她死死箍入怀内, 厚而硬的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刮蹭过她的脖颈。
女子在极度的惊惧中感到脖颈被逐渐掐紧。她浑身止不住地打着颤,又不敢动弹。
莫狄品味了一会儿她极力压抑的恐惧,突然哈哈大笑着松开手臂。
“乌察邪把你送到王庭, 你就是单于的女人。不如你和我再生个崽子,我把金玺传给他。”
女子怎敢当真,抖得愈发厉害。
莫狄用力咬住她嘴唇,啃得皮肉淋漓, 随即被呜咽声消磨了兴致,一把揪住女子头发, 将她甩到一旁。
“我老了,却还没死,收起打探的心思!乌察邪用和谈骗过衍朝,准备趁汉人新年再次出兵,但这一仗还没打赢,万一他又像之前那样,败在那个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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