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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羊礼赞_开起水母》第26页(第1/2页)
柳玫很快把饭做好,圆形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看得出费了心思,冷菜热菜摆盘讲究,还有四五道硬菜,需要提前一晚备好食材。
餐桌边四把椅子,淙夏入座时望了一眼空出来的那把。
柳玫端上最后一碗汤,摘着隔热手套解释道:“你爸上午被他几个老朋友喊去钓鱼了,刚打电话说晚上才能回来……你晚上就在这住吧,我们一家人聊聊天。”
姜煦黏人地挨着姐姐坐,淙夏帮他扶了一把椅子,拒绝道:“不了,我晚上要回家遛狗。”
这理由太牵强,柳玫不由得蹙眉:“遛狗比你爸重要啊?你多久没见到你爸了。”
淙夏抬头看她:“我爸不也是钓鱼去了吗?”
“……”柳枚一下子被噎住,想说什么,顾忌着儿子在,最后没说,抽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
气氛在之后的五分钟里变得沉默而尴尬,尴尬到让人有点消化不良。
淙夏头也不抬地认真扒饭,三人各自吃了会儿,柳玫给姜煦夹了两块排骨,筷子在半空停顿一下,又多夹一块送去淙夏碗里,破冰似的主动找话题道:“录取通知书快下来了吧?你报的什么学校?”
出高考成绩时没有问过她多少分,填报院校时没有给过她任何建议,突然来一句这样不合时宜的关心,淙夏觉得大人尬聊起来也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冷幽默。
她筷子绕过那块排骨,往嘴里送一根小青菜,说:“颐云大学。”
“颐云?”柳玫不太乐意,“报那么远做什么,怎么不来霖西,女孩子离家近一点更方便。”
“和霖西比起来,颐云好像离家更近吧。”
她摆明眼里只有芦花岛,柳枚抬高音量:“我说的是你在霖西的家。”
淙夏预感到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不会太愉快,她看向身侧。
“阿煦。”
“嗯?”姜煦抬头。
“你先回房间吃,”淙夏温声道,“我跟你妈妈有话要说。”
姜煦“噢”一声,乖乖地抱着碗溜下椅子。
柳玫在意淙夏刚才的称呼:“什么意思?我是他妈,不是你妈?”
她把筷子往碗沿一搁,‘啪’地清脆声响,“你天天惦记着那个小破镇子,让你来霖西像要害你一样。对,你现在还能跟你奶奶一起住,等过几年奶奶年纪大了,被你叔叔伯伯接去照顾,你回了芦花岛要住哪儿?”
淙夏吃着菜,语气轻描淡写:“住楼道啊,我又不是没住过。”
“姜淙夏!”柳玫被气到,一掌拍上桌面,脖子有些红,“那件芝麻大点的破事你要记恨多久?是,妈妈当时是做得不对,但妈妈这么多年生你养你的恩情,对你的好,你怎么不记?妈妈为了给你过生日,大清早起来买菜备菜,辛辛苦苦给你做了一大桌子,你怎么不记?”
“……”
淙夏不讲话,垂下眼帘安静地咀嚼米饭,挽在耳后的短发落下来,挡住她小半侧脸,搭在桌沿的手腕细瘦,桡骨突出得格外明显。
柳玫见她这样,心里一下子泄了气,自己的闺女总归还是心疼的,没有再咄咄逼人下去,缓了片刻,她重新提起筷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妈妈不生你的气,你也别总跟妈妈闹情绪,放假的时候多来霖西玩一玩,住一住,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弟弟马上要升初中了,你也能帮忙给他补补课。”
哦。
原来是因为这个。
淙夏端着饭碗笑了一声。
那笑里实在是有点嘲讽的味道,柳玫盯她:“你笑什么?”
“笑我终于有房间了。”淙夏直直地跟母亲对视着,嘴角翘起弧度,用很真诚的询问语气道,“你们现在换上大房子,我的卧室应该不会再是杂物间清理出来的了吧?”
“这……”女人被揭开短板似的,眼神闪避,气势消掉一截,“你总是不来住,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爸爸……”
“懂了,”淙夏点点头,“所以还是杂物间。”
所以霖西哪里有她的家。
她在霖西住过的地方,明明只有杂物间和楼道。
筷尖戳两下碗里剩余的米饭,淙夏忽然一阵反胃,她再吃不下去,放下碗站起身,边收拾东西边说:“我没有花你们的钱,你们打在卡上的钱我一分没动过,所以你们只是生了我,不能说养过我。”
柳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淙夏提前截断,“我很感谢你记得我的生日,妈妈,但我早就不喜欢胡萝卜了。”
她挎上包,努力让自己笑了笑,“你做的这些菜,都是阿煦爱吃的。”
房门在身后‘砰’一声合上,淙夏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就不会有波动,可踏出空调房,来到暴晒的日光下,炎热高温落在人身上针扎似的疼,她居然冷得齿关轻轻发抖。
为什么会是芝麻大点的破事呢?
明明就是他们欺骗了她。
说接她来一起住,却没有给她准备房间,只把装满弟弟旧玩具和木头边角料的杂物间腾出一半,放了张床进去,柳玫承诺等以后换了大房子,会给她布置最漂亮的公主房。
说让她来霖西是为了享受更加优质的教学资源,可班里同学上社团活动课,上兴趣爱好班的时候,她在帮工作忙碌的父母接送弟弟,带弟弟吃饭,给弟弟辅导功课。
说丛丛和阿煦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不偏心任何一个,却在她和弟弟起冲突,不小心把弟弟推向茶几桌角,磕破额头时,拧着她的手臂把她关在门外,让她在楼道里反省到半夜。
十二月的冬夜,寒风灌满走廊,她只穿着件毛衣,左手有被弟弟用铁质文具盒砸出的淤青,右手一下下叩门,喊‘妈妈’,无人应答。
明明不喜欢、不想要她的话,不把她接去霖西就好了,为什么要冠冕堂皇地说会给她一个家?
为什么把她骗去,又冷落她?
淙夏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
她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和司机说去汽车站,车门喀嚓闭合,帆布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淙夏心情正差,随手划过接听,听筒对面小心翼翼地叫她:
“姐姐。”
“……”淙夏愣一下,低头看号码,没有备注,“阿煦?”
对面不吭声,安静几秒后传来一声没憋住的抽噎:“姐、姐姐,我会认真学习的,不用你补课,你别生气,别跟妈妈吵架。”
淙夏不想把矛盾牵扯到小孩儿的身上,也不想多做解释,简单地回答道:“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那边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响动,像在用袖子擦眼泪,“其实这次是我想回来看你,我好久没有见过你了,给你发的消息,你也总是不回,我很想你。”
“……”
啊。
所以也不是记得她生日。
姜煦见她不说话,又擦一擦脸,小声地说:“姐姐,生日快乐。”
淙夏低头揉搓着凯蒂猫的挂件,心里五味杂陈:“谢谢你。”
姜煦犹豫了会儿,鼓足勇气继续说:“还有,还有对不起……妈妈把你赶出家门,让你睡在楼道里,是因为我,对不起。”
这小鬼隔着门板偷听,淙夏笑一下:“没关系,我说过,我没有生气。”
没有妥善处理好矛盾是大人的过失,姜煦当时也才九岁而已。
姜煦似乎还想说什么,淙夏听见那端房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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