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_机械青蛙

第2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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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眼皮,声音平稳:“奴婢明白。”

    一切都嘱咐完了,皇后便再没有什么心事了。她抬手掩住嘴,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灯影无风自动,珠光在帐幔间轻轻摇动,落在她面上的光斑,也随之晃了又晃。

    “就寝吧。”她说。

    ……

    寒风从领口灌进去,贴着脊背一路往下刮。

    冷……好冷……

    谢缺浑身都在抖,牙关磕磕地响,他低着头,看见有水滴顺着额发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脚面上,在迎面扑来的风里几乎要结成细碎的冰渣子。

    他茫然地抬起头,朝四下看去。

    远处一片灯火璀璨。在夜色里蜿蜒出一整条光河。暖融融的光映在朱墙上,把来往宫人的眉目都照得喜气洋洋的。

    谢缺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宫里刚过年节,正热闹着。

    可那热闹隔得太远,谢缺站的地方很黑很冷,仿佛是被那光河故意撇在了外面。

    他身上还是那件薄得透风的旧衣裳,袖口磨破了边,鞋底也在湿滑的地面上浸透了。

    跟那些热闹毫无关系。

    太冷了。

    冷得他两只手都攥不住拳。谢缺本能地想要往有光的地方走,可他不知道该去哪儿。那些灯火通明的宫殿没有一处是他的去处,人家不会喜欢他。

    他忽然想找娘。

    这个念头像是从骨头缝里自己冒出来的,没有任何道理,只是太冷也太怕了,想找一个认识的人,替他暖一暖手。

    谢缺迈开步子,往那条光河的方向走,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传来钝钝的疼。

    刚走了两步,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从耳后劈下来,凄惨非常。

    “陛下!妾身不知——妾身也不知这孩子身上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谢缺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从耳朵眼儿里扎进去,一路刺进脑仁里。

    声音里满是惊恐,每个字都在发抖,却又拼命地拔高,拼命地喊,想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别人的耳朵里去。

    “陛下明鉴!陛下冤枉!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天象怪异非妾身之过!非妾身之过——”

    声音越喊越尖利,越喊越破碎,到后来已经不再是辩解了,是一声一声的惨叫。

    那些字眼砸下来,砸得谢缺肩膀越缩越紧。那声音分明没有喊他的名字,可他就是知道说的是自己。

    不会有别人。

    谢缺忽然就不想去找娘了,他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手臂环住膝盖,额头抵在膝盖骨上。

    那女人的惨叫声还在耳边转,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这孩子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谢缺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动了。

    右手松开膝盖,慢慢地、怯怯地,摸上自己的脖颈。

    指尖碰到一片冰凉。

    那不是皮肤的温度,指腹摸过去,触到一排细密而坚硬的东西,一片挨着一片,从颈侧蔓延到肩窝,边缘微微翘起。像蛇的鳞片,又比鳞片更硬更冷,也更锋利。

    谢缺拿指腹压了一下,没按下去,反而被那边缘割出伤口,细细的血线从指肚上洇开。

    ——!

    他猛地弹开手,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缝里有东西在灯笼的余光下一闪,黑青色,细密而齐整,从手背一路蔓延进袖口。

    谢缺到底只是个孩子,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疯似的跑。

    前方没有尽头,脚下不知是泥地还是石板,他跑得跌跌撞撞,一味想要逃离,可还没跑几步,就一头扎进一个怀抱里。

    冷香漫进鼻腔,如同深山里经年不化的雪,珠玉坠在身前,随着动作摇晃,有泠然之声。

    谢缺愣愣停住,仰起脸向上看去。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落了下来。

    那只手指节纤长,动作却并不温柔。

    它捋开谢缺额前湿透的头发,把那几缕黏在皮肤上的发丝拨到一侧,又顺着侧颊一路向下,指尖划过太阳穴,路过颧骨,所过之处,坚硬的鳞片正冷冰冰地生长着。

    抚摸着怪物的躯体,那只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掌下不过是最寻常的皮肤。

    最后,谢缺感觉到那只手捧住了自己的侧脸。拇指抵在他的下唇上,用力一压,随即顺着唇缝滑进去,压住他的齿关,将他的嘴强硬地掰开。

    那道清凌凌的声音终于落了下来。

    “谢缺,喝药。”

    每一个字都像玉石碰撞,琅然作响,语气却比想象中更加强硬。

    谢缺不自觉便张开了口,一股滚烫热意顺着舌尖一路滑进喉咙,在他胸口点了把火。

    第111章 沉眠

    朦胧混沌外,有潺潺水流声。

    谢缺睁开眼的时候,没看见回霜轩那顶破败的旧屋顶,头一个念头是自己多半死了。

    他听人说过,人死之后要进阴曹地府,受判官审问,把一生功过是非论个清楚明白,才好放去投胎。

    可这阴曹地府未免也太亮堂雅致了些。

    况且,为什么人死了之后,身上还是这么难受?

    他想不通。脑袋头像灌了一团浆糊,昏昏沉沉,连抬手都觉得费劲。谢缺跟床帐大眼瞪小眼,花了好一顿功夫才勉强偏了偏头,将四周打量了一圈。

    这阴曹地府不光亮堂,装潢也颇讲究。

    床帐是月白色的,帐上以暗线绣着流云,床榻外侧立着一架紫檀屏风,绢面上疏疏地绘了山水,山色空蒙,水纹澹澹。

    靠窗的位置搁了一张小桌案,案上摆着一只素白的花觚,觚口没有插时令的花,只斜斜倚了两枝干枯的芦苇。

    好漂亮的屋子,就是太冷清了。

    也许是偏头打量时动了姿势,一股气顶上来,谢缺没忍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开,过了片刻,忽然有脚步声从屏风后面响起。

    谢缺还没来得及辨认来人是谁,那人影便已冲到床前,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嘴一张,一道叫魂儿似的哭喊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殿下!!主子!!您可醒了——!”

    谢缺听着哭声,脑袋跟心脏一起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他疑心自己马上就要再死一回。然而更令他困惑的是,自己死了也就罢了,怎么田正也跟过来了?

    “……我没死?”

    他恍然大悟,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哑粗糙。

    田正跪在床前,一双眼睛肿得像两枚核桃,袖子早被眼泪鼻涕糊了个透。

    他一边拿袖口胡乱蹭着脸,一边抽抽搭搭地腾出嘴来答话:“殿下您说什么话呢——多不吉利!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我以为我死了。”

    谢缺试着坐起身,手臂撑在褥子上,抖得像两根枯柴,勉强起了半截,眼前又猛地炸开一片金星,后背肌肉全然不听使唤,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这一摔,后脑勺陷进软枕里,倒是不疼。谢缺仰面躺着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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