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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识与山雪_燕和安》第5页(第1/2页)
“别去了，人家搬走了。”
康山雪愣在门口，手插在棉袄兜里，攥着那半块奶糖。上两天他们还隔着铁门说过话呢。
“去哪了？”
父亲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
康山雪径直走回屋里，坐在椅子上，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低头默默看着那半块糖。
妹妹吃完了糖咿咿呀呀闹着还要吃，父亲披了军大衣提着水桶出门了，母亲给他面前放了一大碗粥让他慢点吃。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李识不属于这里，迟早会飞去外面的世界里翱翔，但绝不能像没人要的小狗一样，趁着天黑，低声呜咽着离开泥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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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树木与河流
康山雪在镇上的小学读了四年级。学校比村里的大很多，操场也更宽阔了，他住进了集体宿舍，大通铺，十几个男孩挤在一起，早晨起来抢着用几个水龙头洗漱。
初春的某个周六，康山雪罕见的住在了学校没有回家。他向镇上的同学借了一辆旧自行车，骑了一个多小时，奔向某个村子。但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了，他不确定李识是不是还在哪里。
李识走了以后，他试着跟老师打探李识的消息。老师告诉他，他跟母亲搬去了另一个村子里的小学，应该住在亲戚家。
问了好多个人，绕了几条错路，终于找到了一个小院里。他刚要开口问有人吗？偏房虚掩的门开了，李识端着脸盆正要往外倒水。
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同时愣住，又同时笑了出来。
李识瘦了一些，个子也高了，下巴尖尖的，还是一样的白净。他的衣服袖子挽到小臂，头发剪的短了一些，不像小时候那样。
“康山雪！你怎么来了？”李识眼前一亮，放下水盆跑到院门口，声音里满是惊喜。
康山雪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来找你玩啊。”
许文秀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毛巾，看见康山雪也怔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她赶忙招呼他进屋，让孩子坐在凳子上休息，又去找杯子倒水。
“山雪长这么高了。”她打量着康山雪，脸上露出笑意，摸着他那因为骑车被风吹的翘起的头发。她想给孩子找点零食吃，但想了想家里已经很久没买过饼干糖果了，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转身要出门去借几个鸡蛋。
康山雪赶紧拉住她：“婶儿，我吃过了，不饿。”
许文秀没再坚持，悄悄把一把干花生塞到康山雪手里。
他们住的偏房不大，有一张小桌，放着李识的书本和一只台灯；靠里的位置有两张小床一左一右，铺盖叠得整整齐齐。墙角放着一只木箱子，上面摆了几样紫红色的泥塑胚子，有花瓶、动物样式的。许文秀在附近的紫砂厂找了工作，那里专门用紫泥烧半成品的泥胚，有些坏掉的残次品，她就捡些形状秀气的给李识摆玩。
康山雪拿起那只缺耳朵的小兔子，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送你了。我妈工厂里有很多很多。”李识骄傲的说。
康山雪把兔子小心地捧着，心里想着回去要用泥巴做个耳朵出来，晒干后粘上去。
许文秀赶出去上班了。好在李识乖巧，不上学的时候她就给李识留好饭菜，让他自己在家把门反锁。今天有康山雪陪他，她很开心，孤独少话的李识也有了自己的好朋友。
李识端出一盆衣服，叫着康山雪出了门。
早春的田野贴着一层薄薄的青色，那是麦苗贴着地皮。两人顺着小路，来到河边。河水清凌凌的，水下的石头清晰可见，还有不知道谁家的鸭子在水面上游着。
李识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拿出粗布的褂子和裤子，泡在冷水里，使劲揉搓了两下。村里还没有通自来水，井水还要一桶桶打上来，不如来小河里洗方便。
康山雪在旁边捡小石子打水漂玩，数着石子在水面上能弹几下。
粗布衣服沾了水像铁皮一样硬，搓也搓不动。李识就把衣服涂了一小块肥皂，抡起一根棍子“梆梆”地捶打。肥皂沫和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康山雪蹲下来，把手探进水里：“哎哟，这水也太凉了。”他笑话李识，“你笨死了，衣服不是那样洗的。”
李识头也不抬，依然温顺地回应：“能洗干净就行了。”
康山雪看不过去了。他把衣袖往上蹭了蹭，一把夺过李识手里的衣服。他经常干活，力气大，虽然家里不用他洗衣服，但还是比李识会一些。他把衣服从水里捞起来，挤掉多余的水分，放在平整的石头上，才涂了肥皂，一边翻转一边敲打。
“你那样打，啥用都没有，要从水里捞出来再涂肥皂。”
李识没争辩，默默帮着忙。四只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冷水里翻搅着，把一件件衣服洗的干净，再一人拽一头，像拧麻花一样拧干。
洗完衣服，李识端着盆，康山雪走在旁边。他们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柳树枝条抽了新绿，抚触在他们的头顶。
“你家还要你做这些事呢？”康山雪问。
“我妈说她洗，”李识垂下眼睛，“但她上班也很累了。我能帮忙。”
康山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你爸呢……是不是……”他本来想问是不是还在坐牢，话到嘴边又赶紧改口，“什么时候回来？”
李识看着脚下的路，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我妈说，等我上高中了他就回来了。”
又走了一段路，李识问：“你来这里要多久？”
“骑车要好久，”康山雪说，“路上有时候能碰上拖拉机，可以搭一段。但今天没碰到。”
“那多危险啊，”李识皱起眉头，他觉得外面坏人可多了，都不敢轻易到街上玩，“万一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
康山雪拍了拍腰后别着的一根木棍，早已经削好，把玩的光溜溜的。“放心吧，我带了打狗棒。哪个坏人敢来，我一棍子敲晕他。”
李识咯咯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眉眼舒展的像天上的一朵轻云。
康山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以后可以写信。我表姐想家的时候就往家寄信。”
李识认真地说：“寄信要买邮票的。不知道贵不贵？”
“可能……五分钱？”康山雪也不太确定。
“那不便宜，”李识听妈妈说家里的钱要省着花，想必5分钱已经是很多了，“而且很多字我也不会写。你也不会吧？”
康山雪挠挠头，嘿嘿笑了。
“要不……托人捎信？”他想了想又说，“村里有人来你们家这边的时候，可以……”
可他说着说着就住了嘴。他想到父亲的严厉的态度，又想起村里人咒骂李家的情形，托人捎信，怕是没人愿意。
两个孩子慢悠悠的往回家走着，写信的事只能作罢。
许文秀趁着休息时间，狠狠心去了趟供销社，给孩子们买了包饼干，不过等她回家的时候，看见小屋里只有李识安静的坐着。李识接了饼干，馋的不行，但没有打开，“妈妈，我们先留着吧？等康山雪再来的时候吃。”
许文秀点点头，但两个渺小的孩子，这一次分别，再见面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康山雪和李识像山野里两棵挺拔的小树，阳光风雨有时残酷有时悲悯，让他们各自出落成青涩舒展的少年。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见了面，就在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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