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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识与山雪_燕和安》第9页(第1/2页)
“啊?”
李识心里一阵紧张,如果康山雪是为了那昨天没回的消息,跑了这么远赶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对康山雪隐晦的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说不上什么“光明磊落”,早在他心里被苦苦压抑却又肆意滋生的情感,更难拒绝这种直白且真切的关怀。他真害怕一场春日的大雨落下来,被割完的荒草又贪婪无序地冒出来。
“我正好有点事,看完你我就回家了。我去你店里找你,店员说你在这里呢。”康山雪一切如常,看着李识,“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李识暗暗松口气,把剩下的包子非要递给康山雪吃,病情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前些日子康山雪给他寄了北京的特产糕点,不知道是驴打滚还是豌豆黄,他吃完后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不过李识很熟悉这种情况,想着忍一忍,家里有止喘喷雾回去再处理。没想到气管肿起的症状来的很急,从呼吸困难到接近窒息只用了十几分钟,被惊慌的店员叫了120拉到了医院。到了医院医生拉开他的衣服,才发现情况严重到,全身也起满了红色的大片风团。
康山雪听完不动声色的起身,直接伸手轻轻拉开李识松垮的住院服,想检查下皮肤上的情况。
李识像受了惊吓般,身体僵硬的往后靠,看着康山雪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观察自己脖子下的皮肤。脸唰的红了,粉的颜色从脸庞慢慢蔓延到脖子、耳朵……康山雪只注意到眼里的那块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片片红痕,和玫瑰一样的轮廓和颜色。
康山雪轻咳一声,立刻坐了回去。
“你跟我去北京一趟吧?咱这医疗条件不行,北京有几个医院可以
系统性的查过敏源,你去看看。”康山雪这几年都在和医疗体系打交道,他仔细的回想着几个大医院的情况,建议道:“你这样不行,要提前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才能防范。”
“算了,那多麻烦。我以后吃东西注意点。”
“不行,找个时间我带你去……”
俩人又聊了会,李强拿了一叠单子走进来,医生跟进来向李识详细确认了些情况,肯定到没有大碍,输完液就可以出院。
康山雪礼貌地从李强手里接过诊断单,一页页地翻着,李识看着他忍不住打趣:“你看还有救吗?
康山雪眼睛从单子上抬起,冷着脸说:“有救,跟我去北京就有救。”
李强又坐回墙根的位置沉默地看着两个人聊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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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识与山雪
五月,康山雪提前约了李识的时间,想让李识跟他一起回村子里一趟。李识本是拒绝的,自从上次康山雪来医院看他,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降低跟对方联络的频率,希望能维持恰到好处的关系。
不过,康山雪并没这么想。
许文秀从村子里搬走后,他家的小白楼就成了众矢之的,每个人带着不同的目的觊觎。因为不敢明目张胆的抢占,这栋楼就像会自己腐蚀一般,一点一点的坍塌了,先是围墙豁了口子,铁门也被撬开,后来楼体会突然在某个夜里偷偷坍塌一角,直至整栋楼都归于平地。
人们不再客气,家具、锅碗瓢盆早就被偷的干净,又一拥而上在残破的墙体里抠出红泥砖来带走。日长天久,这里建筑的痕迹随风消失,村民们就把这块没人敢占的宅基地开拓成菜园子,心照不宣的瓜分去种菜了。
“算了。”李识被康山雪带回村子,看着那些半大不小的菜秧唏嘘。之前政府联络过他家,如果他们有重建意愿,可以保留这块地,但他和李强都不愿意再回来。政府回收宅基地是个复杂又漫长的流程,这些年就这么荒置下来了。
“怎么就算了?这是你家地。”康山雪抱起双手,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大气场。
“身外之物,没什么重要的。”漫长苦闷的人生经历,这是留给李识最大的感悟。他以前用尽全力追求的、挣扎的、向往的,到头来没的七七八八了,现在只求家人平安健康、问心无愧,更不想再欠身边这人什么了。
“今天把你家地抢去种地,过两年就敢据为己有。你还真是心大。”康山雪可没打算像李识这么云淡风轻,粗粝的乡下有的是离谱的事,这次他想拿起那把猎枪。
过去的种种景象,如一层阴翳覆盖了李识,“别费劲了,没什么意义,我反正也不会回来了。”
“李识,有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你不要这地了,它也应该归你处置。”康山雪字字清晰的说道,他眼睛里带着严肃的味道,不容置疑:“被别人欺负了就要还回去,不管你是脾气好还是不在意,还不回去就叫‘软弱’,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你好欺负。这么多年了还没学会?”
一瞬间,李识的心里如同雷击过境般,被炽白的闪电照亮,刺眼的白色世界难以直视,再也没有一片阴影。他迎上康山雪的眼睛,想起他要求自己带来的土地文件,依旧平淡的表情里多了一丝动容和坚毅:“我要怎么做?”
康山雪和李识找了好几次村里的干部,办妥了复工文件。李识一再拒绝康山雪继续帮他的忙,自己出面,和种菜村民一一当面交涉,告知他们腾退土地,被骂甚至堪堪被打,他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倒不怎么意外和害怕。端午刚过,康山雪又赶回了老家,依旧是大包大揽差了工程队来,想先做些地面硬化工作。
李识望着这片盛夏里疯狂生长蜿蜒攀附架杆的菜秧,想起那些年在他心里无限蔓延的阴影和恐惧。
他拒绝了康山雪的让人帮忙的好意,穿着白色的衬衫,独自走进那片地。他弯腰紧紧握住供植物攀附的细长架杆,用尽全力重重的连根拔起,连果带叶,连土带泥。村妇们闻声赶到,但被工程队挡在外围,只得撒泼打滚高声喝骂,李识如同上紧的发条,力气越来越大,额角的汗珠细密地冒出来,畅快淋漓。
在哭天抢地的叫闹声中,康山雪看的心情大好,李识的破坏给他带来一丝快意恩仇的快感。很快他就加入了李识的“拔秧大军”,毫不留情的践踏起来。
不知谁报了警。警/察和村干部到场时,菜园早已一片狼藉。李识的白衬衫上留着几道绿痕,衣袖挽起的小臂上菜叶划出几道交错的红印。警员凭借经验与李识协商,李识同意每户赔偿20元菜钱为了结。在熙攘的劝诫声中,签完字赔完钱,康山雪一把拽着他离开现场,扬长而去。
俩人心照不宣地奔向儿时上学的小路,路面已经铺了平整的沥青,路边的杂树野草也向后退去了半米。奇怪的是,原来觉得如此遥远漫长的路,此刻身高腿长的俩人走起来,格外短暂。连同小时候害怕的高耸悬崖,也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山沟土坡。
“还记得老虎沟吗?”康山雪兴致勃勃的问起。
“去。”李识眼睛里期冀闪动,毫不犹豫的抢答。
二人轻快的拐上一条土路,奔着不远处的群山走去。
风渐渐变得清凉,小路也渐渐收窄,两侧的杂草茂盛,快要将路面淹没。他们走进两面山坡缓缓收拢成的沟谷地带。这里像一个沉睡巨人的臂弯,似乎还藏着众多孩子探险时留下的嬉笑。平缓广阔的谷地,长满细密柔软的蒲草,风吹过就齐刷刷地向一侧倒去,来回摇摆间泛出绿丝绸一般的光泽。
康山雪常年身居城市,重回这里满心雀跃。每座山脊的曲线、山坳的轮廓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脑中,他兴奋指向一处向李识介绍,“那里有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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