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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就叫哥_花未洛》第43页(第1/2页)
上天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这个玩笑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更改了他之后的人生轨迹。
从此,他日暮穷途。
第37章 抱我
外公醒了。
他的醒像是回光返照。
在纪峖开车赶回去的路上,得来外公不行了的消息。
手机听筒里是外婆的呜咽和外公渴望空气的沉重喘息,夹杂着外公一声沉闷的“对不起”。
纪峖以为他是和外婆道歉,却听到这声“对不起”后带上了气若游丝的“闺女”。
外公说他对不起钱冉,对不起纪峖的母亲。
为什么会对不起她?纪峖的回忆里,他们和钱冉见面总会沉默,外婆偶尔会让她去看看纪峖,被拒绝后,外公外婆也会保持缄默。
他们很少争吵,争吵都是背着纪峖,纪峖有时放学回家能听到他们的吵闹,可当他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三人都闭口不言了。
纪峖赶到的时候,外公已经走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那双曾把纪峖托举起来的手臂干枯得只剩一层干巴巴的皮。
外婆瘫坐在地上,恍惚着流下浑浊的泪水。
纪峖冲上去将外婆扶起来,外婆看到他,像是看到了鬼魂般惊惧摇头。
“报应!这都是报应!报应啊!!!”外婆指着床上的外公,喉间冒出古怪的音色,时而癫狂大笑,时而痛哭流涕,“你知道老头子醒来看到了什么吗?他刚醒来就看着天花板喊‘小冉啊小冉’,他看到你妈了!他说你妈要带他走,他不听我的,他要跟着你妈走!你妈来索他命了!”
纪峖扶着她的胳膊的手越抓越紧:“什么意思?我妈妈的死,和外公有关?”
外婆颤颤巍巍抚上他的脸,看着这张和女儿相似的脸,回忆如潮水般翻涌上心头:“小冉啊,你也要妈妈的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
纪峖在乡下老家,站在第二层的水泥房里。
外婆躺在床上,仅过了几天,花白的发丝已然全白,精神萎靡到只是在外公下葬那天痛哭着追上去跳进了坟里,被村里人架了出来推给纪峖。
从外公火化到下葬,他都似身在梦境,恍恍惚惚无法落入实处。
纪峖手里抱着一只小木匣子,摇摇晃晃离开家走到小河边,胃里恶心得难受。
手机里emoji小狗发来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纪峖打开小匣子,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拿了出来,放在火盆里。
照片上那个笑容满面,穿着碎花裙梳着单边麻花辫的是他最熟悉的人,他恨了她很多年,也爱了她很多年。
他的妈妈,钱冉。
而钱冉旁边站着的,是一个俊朗的男人,衣着朴素,深色T恤洗得发白了。这个男人和尤伏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笑起来比尤伏阳光一些。
是尤伏的爸爸,尤千拾。
照片有点老旧发黄,有几张折了边角,有些年头了。
从照片上看,年轻洋溢的他们很是般配。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外婆那晚的话好像还在耳边盘绕。
外婆告诉他,钱冉和尤千拾相恋多年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外公外婆嫌弃尤千拾空有一副皮囊,没钱没本事。
尤千拾和重病瘫痪的父亲蜗居在小出租屋里,家里所有积蓄都用来填父亲这个大窟窿了,平时吃肉都是奢侈,钱冉跟着他能有什么幸福呢?
哪怕钱冉说自己怀孕了,他们都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外公外婆想要逼迫她打了孩子,她逃走了,孩子后来真没保住,他们跨越上千公里坐绿皮火车把她抓了回来,每天像关狗一样把她关在房间里,疯狂物色相亲对象。长长的、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她纤细的脚踝上,冬日时,被锁链勒出来的痕反反复复生疮流脓。
尤千拾在他们面前下跪磕头,无济于事,他们用高额彩礼堵上了尤千拾的嘴,这个身躯挺直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在大门口跪了两天两夜,抽了自己几十个嘴巴,没能让他们松口。
没多久,尤千拾父亲病重,等他回家送了父亲最后一程,一切都变了。
仅过了几个月,钱冉怀孕了,怀的是村长儿子纪年思的孩子。
外公外婆兴高采烈张罗着女儿和村长儿子的婚礼。
哪怕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来得并不体面。
纪年思小钱冉几岁,从小爱慕这个邻家大姐姐,曾为她打架出头,也在她上学的路上扔石子捉弄。
得知钱冉的父母物色相亲对象,连夜从外地赶回,提着几箱礼品,准备了几捆现金,打扮得人模狗样去相亲。
靠着他外出做生意挣了大钱,长得也端正,父亲还是村长,在一众相亲对象中脱颖而出,被钱冉父母相中。
他们逼迫钱冉和他约会,择了个良辰吉日给两人订了婚,订婚时,他色眯眯地瞧她,牵住她的手,她偏开头垂泪。
那夜她被灌醉,醒来发现纪年思光溜溜睡在她身旁,而自己已被他侵犯。
她崩溃、咆哮,掐着他的脖子要和他拼命。
纪年思薅着她的头发怒吼:“他能给你的我照样也能给你!我不嫌弃你肚子里有过他的种!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好好过日子!”
事后她拿着刀抵住脖子威胁父母去报警。
于即将落到眼前的富贵而言,女儿的痛苦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外公恨铁不成钢骂她不知好歹。
外婆哭着说:“闺女,那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们这都是为你好啊,我跟你爸穷了苦了一辈子,你不能走父母的老路啊。”
逃跑的希望彻底磨灭是在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肚子里有一个活生生、脏兮兮的孩子。
她捶打肚子、泡在冰冷的水里想扼杀这个萌芽般稚嫩的生命。
纪年思、外公、外婆三人齐刷刷跪在地上,求她留下孩子。
她抚着肚子,亦或者说在抠着肚子,苦涩扯出一抹麻木的笑,她怀了强奸犯的孩子,最亲的人在逼迫她,最爱的人无法予她援手。
一个人斗争这么久,无人懂她,无人尊重她。
逃不出去,疯不彻底。
她累了。
婚礼急匆匆举行,他们高兴着庆贺,苦尽甘来,熬出头啦!
他们的女儿攀上了个好人家!他们家今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墙里面,钱冉坐在床上,裹上了鲜红的嫁衣,心如死灰,趴伏在床头柜上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千言万语在“我结婚了,你保重”中结尾。
可惜她不知道尤千拾已经在赶来的火车上,也不知道尤千拾借遍亲朋好友东拼西凑攒够了娶她的彩礼。
墙外面,是热热闹闹迎接宾客的欢声笑语,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祝福语。
荒诞可笑。
一墙之隔宛若天堂地狱。
他们的天堂,葬送了一个女人的自由与人生。
他们给这个女人扣上了不可挣脱的枷锁,枷锁的名字是“孩子”。
是纪峖。
火盆里跳跃的火苗吞噬老照片,照片上钱冉在看着纪峖笑,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笑容。
火苗在泪水中模糊,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砸在手中的老照片上,泪水似乎变成了肮脏的粘液,他抬袖擦去,却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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