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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就叫哥_花未洛》第80页(第1/2页)
尤伏把他背起来,瘦小的脊背努力支撑着他,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像藏了个风箱。
纪峖搂紧他的脖颈说:“你太瘦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吃饭。”
尤伏说好。
纪峖又说:“我忘了,你已经长大了。”
然后他说:“我多挣点钱给你,你不要吃变质的食物了。”
尤伏说好。
纪峖说:“不对不对,我们现在有钱了,你可以吃好多好多的东西了。”
灵魂逐渐上升上升,躯体努力撕开血糊的眼皮,看着前方充斥着死寂的光芒,伸手抚去小孩脸上的眼泪。
“尤伏,我好想做一个真正的哥哥,没有爱情、欲望、肉体的碰撞,只有你对我的依赖。我曾责怪自己肮脏的动心剥夺了我做哥哥的权利,直到得知那个人存在过才明白,我从没做过哥哥。”
向往着前方躁白刺目的光芒,他带着灵魂走向尽头,最后和爱的小孩说,“再叫我一声哥,乖。”
等尤伏气喘吁吁赶到小区,一辆救护车嘶鸣着与他擦肩而过驶向公寓楼下,那里围满了人,不断有更多人往人堆里凑。
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尤伏跑过去,站在人群外,腿不知道为什么软了下来,周围人的交流声挤进耳孔。
“有人跳楼了。”
“听说是跳第一次没死成,爬上去又跳了一次,楼梯上全都是血。”
“天呐,这还能活吗?”
“好像没气了。”
手机滑落在地,通话无法接听的女声从话筒里钻出,尤伏木木呆呆挤进去,忘了说“借过”也忘了说“不好意思”,窃窃私语的人群在这时安静下来,为他让开一条道路,无数视线似尖锥扎在他身上,或怜悯,或同情,或悲哀。
他不知所措穿行在目光中。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跳楼的是他男朋友。”
尤伏终于摇摇晃晃跪在地上,颤抖着疯狂干呕。
第69章 杀了我
围观人群没搞清情况,事实上,纪峖当时爬到第二层就昏迷在血污里,叫救护车的那人说纪峖那时嘴角还带着笑容,没人知道他昏迷前见到了什么。
抢救室外,尤伏空洞地望着医院惨白的走廊。
导员得知消息跑来帮忙,搂着他说:“别怕,老师会帮你。”
他像是一个睁着眼睛的死人,一动不动。
导员让他给纪峖家里人打电话。
他思考了很久,拨通了荀易的电话。
直到纪峖从抢救室出来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他都没有去看一眼,藏在袖子里的手不住发抖,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意识像是被剥离体外。
不知是因为没吃饭,还是因为呕吐了太多次,绞痛从心口蔓延,他再一次抠着心口狂呕起来,猛地呕出一口血。
荀易风尘仆仆从走廊尽头赶来,看到尤伏跪在地上,高高的个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呆滞地用袖子擦拭地上的血点,那血越抹越花,薄薄一层糊在地板上。
荀易鼻子一酸,冲上去架着他的双臂要把他扶起来,尝试好几次没能拽起来,尤伏软绵绵地向下滑,颓然的气息凝固空气。
荀易鼻腔酸涩:“尤伏,哪来的血?你怎么了?你站起来,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快起来,起来啊。”
尤伏慢吞吞仰起脸,下巴上还沾着血,发丝凌乱遮住大半张脸,嘴唇蠕动两下,说了什么。
荀易没听清,俯身靠近听到他说——
“杀了我。”
荀易心酸得不行,蹲下来抓住他的肩:“纪峖从抢救室出来了,他这个人命硬,不会有事的,你别犯傻。”
尤伏似没听到他在说什么,重复:“杀了我。”
“尤伏,你冷静一下。”
“杀了我。”
“尤伏!”
怀里的人还是滑落下去,颓然地跪坐在地重复喃喃:“杀了我……杀了我……”
等荀易跑上跑下打点好一切,尤伏也从恍惚中挣脱出来,他递给尤伏一杯温水:“究竟怎么个事儿?”
尤伏没接,坐在公共座椅上,一五一十说清了事情的全貌。
“……他跳第一次没死成,他以为从顶楼一跃而下他就能死,所以他爬了上去……昏迷在楼梯间里。”
一次性纸杯被捏扁,水泼洒在脚边,荀易暗骂一声把杯子砸在地上,深呼吸好些次避免吼出来,扒着尤伏的肩背愤愤说:“你们之间的那些破事儿我不想管,我就想问,你明知道他会骗人干嘛要扔下他往老家跑呢?”
“我没想到。”尤伏不知不觉抠破手指,“我以为等我回来,我们就能和从前一样了,如果……”
如果我没有迟到,如果我没有回老家,如果我好好地听他说完那些,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尤伏脑海里像走马灯般飞快划过从前种种,虽然贫穷,但能穿同一件衣服,虽然苦楚,但在阳台种满花花草草,虽然寒冷,但把对方拥入怀中取暖……
他扯扯嘴角,声音变调发涩:“是我太天真,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五年在数十年的生命中算不上短也算不上长,正正好够余生反复咀嚼回味,回忆时哭哭笑笑,回忆后浑浑噩噩,煎熬地折磨到死。
荀易低眼望着他撕扯得血糊糊的手指头,尤伏明明是个大活人,身上却蒙上了一层死气,仅凭一口气吊着,好像如果得来纪峖挺不过去的消息,他就会彻底丧失生息那般。
荀易紧攥的拳松了松:“如果他没救过来你会怎样?”
尤伏缓缓抬手,指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跳下去,陪他。”
荀易瞥见窗户是敞开的,一阵后怕:“这家医院住了一群北极熊么,这么冷的天,那窗户怎么是开的?”
“我开的。”尤伏小声说,他做好了跳下去的准备。
后怕变成恶寒,荀易骂了一声:“神经病。”忙不迭地跑去关窗。
尤千拾刚赶来,立马啪啪啪甩了自己三个耳光,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着急回乡下,如果多等几天拿到那个快递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更忍不住斥责尤伏:“我就不该告诉你那畜牲被抓住了!你哥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回来有什么用?你就算回来干嘛非要挑这两天!就这么急!”
重症监护室仪器的嘀嗒声比斥责更加吵耳。
尤伏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人,不敢移开目光。
他把额头贴在玻璃窗上,喉头像落了密密麻麻的芝麻,芝麻长出嫩芽,刺破喉咙内壁:“我很蠢,总是做错选择,办错事。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他带着某些祈求:“如果他醒来还肯要我,如果这次之后,他对于追求死亡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你能不能把我们葬在一起。要是他愿意,骨灰也混在一块。”
气头上的尤千拾听到他说这种疯话居然出乎意料冷静下来,靠着玻璃蹲在地上,惆怅道:“我没教好你。”
这个操劳的半生,满手茧子与花白头发的男人,缩在边角,想到得知钱冉离世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也带着冲动想过和她一起走,最后还是放不下尤伏,也想再见见钱冉的儿子。
他沉重点了下头,答应下来:“好。”
不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不就是把自己在乎的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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