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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散仙在凡间很想家_水清不见鱼》第29页(第1/2页)
如此有目的性,沈长安就更觉得奇怪,警觉道:“您认识她?”
女子像是怕惊动什么,抿了抿干裂的唇瓣,视线飘忽,不自然地看了看某个方向,道:“不、不认识,我就是想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恐怕不行,这些孩子需要静养休息,不宜打扰,也怕见生人。”沈长安简单回绝后,对着说书先生和百姓们行了一礼:“多谢各位了,近期天冷多雨,大家注意防寒,我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就朝外走去。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檐角积着的雨水往下啪嗒啪嗒落。沈长安好不容易离开那个人人盯着他看的地方,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环顾四周问道:“石头还没出来?”
“去去去,我这儿不要短工,去别家问问!”
沈长安正要沿着巷子找,就听到某处有个中年男子推搡着石头出了门。石头失去重心险些摔在地上,他也不生气,只深深鞠了一躬道谢后,就深吸一口气,转向下一家米铺。
“石头!”沈长安喊了他一声。
石头看了过来,立即跑到他们身边来:“长安哥哥,你们办完事了?”
沈长安本意就是想来这里进行义诊,如今得知病患痊愈当然是好事,便道:“算是办完了吧,你这边怎么样?”
“还可以。”石头扯了扯嘴角:“他们都不缺人,没什么活可以给我干。”
沈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里不比镇南,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确实也没有闲钱雇人了。”
石头想了想,就问:“那在这里做生意不是很容易亏吗?”
“确实。”沈长安带着石头往另一头走,沿途所见或是寥寥散客,或是挂牌转让,怎么看怎么惨淡。
经过一家裁缝铺时,沈长安的脚步慢了下来。这铺门半掩着,门外支着个矮木架子,上头挂着几件成衣。其中有件棉布的豆绿小袄引起了他的注意。
说它是童袄吧,其实做得宽了些,下摆有些松垮地垂着,即便孩子身子长得快,买回去也能多穿两年。
沈长安便推门进去,几番砍价后,最终以十五文的价格买下了这件小袄。他又给几个孩子各买了几身换季要穿的衣服,招呼着孟天燃和石头一起拿。
石头似乎想说什么,看着沈长安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沈长安注意到石头神色,便道:“看这价钱,都做的是些赔本买卖,又不赚钱,我们再不支持支持就倒闭了。”
石头听着,定定地望着那扇门,突然开口:“那等我攒够了银两,也想自己当掌柜的。”
“嗯?”沈长安看着他:“不怕赔本啊?”
“没什么好怕的。”石头摇着头:“价钱能由自己定,想帮谁就能帮谁,跟长安哥哥你一样。”
沈长安了然笑了笑:“那掌柜的,现在是想再探探路考察市集其他的铺子,还是先回家?”
“回家吧。”石头道:“过几日再来看看。”
沈长安自然没什么异议,几人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切地呼喊声:
“儿子、儿子!——”
第28章 只差一点就能碰到
沈长安回头一看,竟然是之前那个晕倒在门口的老妇人。
她今日换了身衣裳,花白的头发拢在脑后,仅靠着一根木簪子固定着。她的眼角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径直朝着沈长安走来,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嘴里念叨着:“儿子、这是我儿子!”
什么儿子,哪有儿子?这位婆婆之前不是说找女儿吗?怎么现在在这里找儿子?迷路了?还是跟家人走散了?
是以沈长安被攥着手时还错愕着:“您不是该在女儿身边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孟天燃也反应过来,顺着话问道:“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婆婆听闻此言,忽然毫无预兆地发起脾气,用力甩开沈长安的手背过身去,从喉咙里发出哼声:“真是白眼狼一个,成了家,连娘都不认了!”
婆婆声音不小,离近的几户人家已经开始趴在窗户外探身瞧。说书先生可在附近,石头也还是个小孩,加上个情绪激动的婆婆和手足无措的他,指不定镇上要怎么传他们。
“解释不清楚,先撤。”沈长安对着孟天燃低声道,随后凑身上前,勉强堆起笑来:“看您说的,我怎么会不认您,这不是来接您回家吗?”
婆婆看着糊涂了些,脾气却一点没少,不饶人道:“那你叫声娘。”
“……”
沈长安抿了抿唇,又看了看双眼放光,就差下楼来八卦看热闹的人们,一咬牙低下头,喊道:“娘…”
风静了,天边又响了声闷雷,沈长安愣是弓着腰不敢抬头。
真是要命了。
以后被这样当众质问、围观的事情能不能换个人做。他就这一张脸,总得省着点丢吧?
婆婆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眼睛转了转,瞳孔还朝着沈长安的方向,人却已经神游了。
半晌,婆婆才微微动了动指尖。她先是把沈长安扶了起来,看了看他的脸庞,又疑惑地问:“你是谁呀?”
沈长安怔住,抬起头一看,婆婆的嘴巴紧紧抿着,视线却不太聚焦。
痴呆症?
趴在窗户旁边的男子提醒道:“大娘,天凉了,您快跟他回去吧!”
婆婆神情一松,茫然地站在原地,揪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啊。”
说罢,婆婆的目光又开始涣散,她身体晃晃,慢慢朝前走。
闹了这么一出,原地肯定不能待了。好在婆婆走的方向也正好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沈长安不假思索地快步跟上,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儿?”
婆婆没出声。
石头也追上来问:“婆婆,您的家在什么地方,我送您回去?”
婆婆脚下快了些,还是不搭理人。
眼看就要到家门口,孟天燃拉了拉沈长安的手,道:“我们是不是应该……”
“先生!”
听到孟天燃的声音,婆婆突然面露喜色,抓着孟天燃的手不松:“先生,银两够了,银两够了!”
她把头上的簪子抽掉,直往孟天燃手上塞。
孟天燃发觉它竟要比木更重些,色彩也是纯正的乌褐色。
“先生,以后让我女儿进堂听学吧…”她的唇角勾着极淡的弧度,像是终于完成了平生心愿似得,缓慢地、一字一句地道:“她得上学啊,上学了才能……”
才能什么,她没说出来。
她花白的头发披散着,视线又飘了,恍惚了好一阵子,她牵起孟天燃的手,又抓着沈长安,把两只手搭在一起,眼眶逐渐有些湿润:“你们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我也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沈长安看着婆婆,内心五味杂陈。在她眼里一切是陌生的,在发病瞬间又都变成熟悉的,循环往复,她就这样把自己困住了。
是孩子们长大了,各自离家,是只能日日孤守着斑驳空墙,是连饭都没心思好好做,泡些饼子撑着又活一天,然后,继续等着孩子们回来看她,再匆匆离去。
说来也怪,沈长安以往并不会有这般触动和联想。引渡这些凡人只是他分内之事,要真如此感性,早就在这几年时间天天陪哭了。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越来越容易陷入凡人的情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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