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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鸠鸟_苔邺》第18页(第1/2页)
“你和贺惟述还联系吗?”
突然听到久违的名字,姚绪的动作蓦地一顿,头却低得更深,只回了一句:“没有。”
说完,便逃也似的地跟着蒋观俞离开。
朱镜却宛若不死心,仍在后面喊:
“没想到,连天天跟在你后头的人都不理你了,你真的不应该反思一下吗!”
姚绪一路上都没再说话,蒋观俞也什么都没提,仿佛刚才的那一段不过是下班路上没什么意义的插曲罢了。
回家吃了点东西,姚绪就去洗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蒋观俞还坐在椅子上,面前却放着姚绪的手机。
阴沉沉的光线中,他抬起头,缓缓咧开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姚绪愣了一下:“啊?是谁......”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蒋观俞已经先一步开口说:
“他说他叫贺惟述。”
身上原本还热腾腾的水汽突然就冷了下来,夏天还没过完,姚绪就恍然打了个冷战。
却不是因为打电话的那个人,是因为蒋观俞。
蒋观俞的笑凝结在脸上,莫名就有些发寒。
“我帮你接了。”他说。
“我说你在洗澡。”
作者有话说:
已修(。?_?。)?
发一下笨人朋友瑞平:鱼是离不开水的,那水又是从哪来的呢?(无奖竞猜)
第15章 只是室友
姚绪习惯将身边的人分为三类。
家人,朋友,和陌生人。
有血缘关系的称为家人,虽然后来发现大部分都是假的。
认得清脸,没结过梁子,且见面可以说两句话的叫作朋友,目前也没剩下几个了。
而其他的,则一概划为陌生人。
而陌生人的范围太大,以至于他好像总是被人误解。
曾经有人说他这样做有些太死板,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面和心不和的“亲密”伙伴,没必要把所有未来可能发展的苗头都掐灭在摇篮里。
但对蒋绪来说,被不同人烦扰的坏处远远大于它所能带来的利益,所以他并不需要去维系那些以后可能会改变的关系。
因为没必要,就算是孤独一辈子,他也能活得很好。
后来,他成了姚绪,每天忙于生计,觉都不够睡,就更别提还有什么时间去社交了。
除了相熟的同事之外,他也见不到别的什么人。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直到,蒋观俞的出现。
之前小李问的时候,姚绪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蒋观俞并不能算作是他的朋友,可在如今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又不能说他是陌生人。
原本框定好的界限在他的身上彻底模糊,像是个突然降临到他头上的“意外”。
一场似乎是命中注定的意外。
从前的姚绪就像是坐在一条规整的流水线边上,面前的传送带总会送来一些东西,他要做的,便是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方形的就放进方形的孔里,圆形的就丢入圆形的洞口,剩下的三角形也有自己专门的去处。
可是某一天,突然就出现了没见过的形状。方不方,圆不圆,更不像是三角,他专门用来分类的那些孔一个也放不进去。
姚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看着那个东西踌躇、迷茫,试了又试,想了又想,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来。
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贴在胸口,觉得,他应该专门为他凿出个洞来。
至于该凿在哪里,他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但这个东西明显占据了姚绪的太多时间,以至于他都顾不得那些已经被他分类好的形状了。
其中的一个“圆”开始抗议,他远隔重洋给姚绪打来了电话。
可惜,第一个被蒋观俞先接了。
蒋观俞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出声了,垂眼坐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什么。
等什么呢?姚绪想不通。
他只是点点头,有些犹豫地对蒋观俞说了句:“谢谢?”
蒋观俞不回答,姚绪便只能自己拿了手机去阳台上给贺惟述回电话。
他知道他这个时间下班,如果不回过去的话,可能明天就要去机场接他了。
姚绪对朱镜撒了谎,他和贺惟述是有联系的,虽然并不多,只偶尔会通一两个电话。
他不让贺惟述多打,和现在的他牵扯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姚绪会跟贺惟述成为朋友,大概是他们两个见面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
蒋家和贺家是世交,后来还成为了邻居。
他甚至已经无法记起他们两个关系的起点,应当是一件极寻常的小事,小到可以忽略,但这并不影响后来将近二十年的交情。
七八岁的时候,姚绪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穿过花园角落里拿一条长长的,被树木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廊道,踩着沙沙作响的暖风,一头钻进贺家的园子里。
贺家的花园同样热闹,而贺惟述总是会在那棵最大的树下等他,然后对着他摊开自己的手,给他看自己刚刚获得的“战利品”。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捉来的昆虫,有时是一只蚂蚱,有时是一只蝴蝶。
蚂蚱一跳,蹦入草地,蝴蝶扇动翅膀,飞向花丛。
然后贺惟述便会笑,连带着姚绪也跟着一起笑,像是经历了一场顶快乐的事情。
贺惟述喜欢虫子,也喜欢对姚绪讲那些他从《昆虫百科》上看来东西,比如蜻蜓会预测猎物下一秒出现的位置,又比如蚂蚁会一起埋葬死去的同伴。
即使隔了那么多年,姚绪也一直记得。
他一直以为贺惟述会成为一个昆虫学家,像所有电影中会出现的那种怪人一样,戴着眼镜,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追踪一群虫子的迁徙。
可是后来,贺惟述确实戴上了眼睛,却在高中毕业的前一年出国了。
他去的那个国家有着世界著名的生物专业,但他是去学金融的。
姚绪很生气,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甚至比他自己被逼着放弃一些东西的时候还要难受。
他不能向长辈们发泄,便幼稚地将矛头对准了贺惟述。
他在电话里骂他,拒绝他的一切联系,到最后也没有去送他。
但这场抗议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不久后,姚绪的身份就暴露了。
他在狭窄的合租房里接到了贺惟述的电话,隔壁的情侣在吵架,锅碗瓢盆被摔得“铛铛”作响,他便只能在一片嘈杂中努力辨认电话的声音。
贺惟述问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国吗?
姚绪承认自己心动了,他大抵是受够了这种痛苦的好似永远没有明天一般的生活,他急需一个能够拉他出去的人。
这而笔钱对贺惟述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但他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他就算离开了又怎么样,他做过的事也不会被抹去,他总要面对自己的人生。
他总要试一试的。
贺惟述不强求,却一直想要帮他。
所以姚绪只准他偶尔给他打个电话,其他的都不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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