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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鸠鸟_苔邺》第49页(第1/2页)
他不敢把自己的脸伏在病床上,只用额头稍稍搭着一个边,眼泪就这样从眼睛里一颗一颗地掉了出来。
大抵是因为后怕,又可能是心疼,刚才还能忍回去的泪水在反复累加和积攒中终于到了一个无法抑制的地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坠着,落在抵在膝盖的手上,淋得手背上都有些湿漉漉的。
这种哭泣的方法有一个好处,沾不上皮肤,也因此留不下泪痕,哭完了之后只需要随便擦一擦,便再没有人能发现。
姚绪用过很多次。
可这回,他应该是不能如愿了。
眼泪还没止住,便忽然有一只温热的手贴在了他的皮肤上,又循着面颊,摸到了眼尾。
姚绪听见了蒋观俞的声音,因为气弱所以显得有些小,但落在安静的房间里依旧十分清晰,藏着淡淡的笑意:
“我还没死呢,怎么哭成这样?”
姚绪被吓了一跳,连忙擦了两下脸,试图掩盖掉那点“证据”,可却没意识到,刚哭过的眼睛大多是红肿的,他以为的毫无痕迹,也都不过是从前的自欺欺人罢了。
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那两只明显红彤彤的眼去看蒋观俞,还故意小声反驳了一句:“我没哭。”
蒋观俞明显是不信,摩挲着他的脸颊发出了一声轻笑,依旧有气无力的。
“你是不是真的怕我死啊,姚绪?”他突然问。
这叫什么问题?姚绪禁不住想,怎么会有人说出这种话来。
他有点不高兴,微微蹙起眉:“当然了,谁会想别人死啊。”
蒋观俞的手向下滑落,最后停在了他的下巴上,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唇角:“可如果我死了,你不就解脱了吗?不用再应付我,也不用还我的债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
姚绪听着眉头越紧,连带着整张脸都好似变得皱巴巴的,反驳他说:“这根本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蒋观俞便顺着他问。
看这人不信他,姚绪特意往前凑了凑了,望着他的眼睛想要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坚定些,认真告诉他:
“如果让你放过我的代价是死的话,那我是愿意在你身边还一辈子债的。”
其实姚绪说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他只是单纯地本能地见不得蒋观俞受苦而已,如果蒋观俞能好好地活,他并不介意给出这个承诺。
但蒋观俞还是愣住了,手指都悬停在半空,差点就没说出话来。
蒋观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才像是反应了过来,默默地就把手收了回来,然后转头望向顶上的天花板,面无表情地叹了一口气。
“姚绪,到底是该说你笨还是聪明呢......”他宛若感慨似地喃喃道。
应该是笨的。姚绪在心里说,他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连自己该不该逃跑都不知道了。
蒋观俞要是知道他的那点念头,大概又不知道要生上多大的气。
好在他一点也没察觉出来,虽然没有把头给转回来,但放开的手却又摸索着抓了姚绪的。
蒋观俞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我决定了,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比你活得更久些。”
姚绪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蒋观俞忽然就笑了一下,眉梢上扬,眼睛微眯,像是只得逞了的“狐狸”,就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拥有你剩下的所有人生了。”
蒋观俞是姚绪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两个人这样说了一会儿话,蒋观俞这才想起来问姚绪车祸的事情。
姚绪直起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刚才你在急诊的时候我给朱镜打过电话了,他说他去处理,警察应该等会儿要来医院问下情况。”
蒋观俞点点头,没再说话,姚绪便又接着说:“那辆黑车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说,冲着你。”
蒋观俞有些惊讶:“你这么确定?”
姚绪也一样觉得诧异:“你回蒋家之后,没人告诉过你会发生什么吗?”
“站得越高,盯着的人自然也更多,而你现在是蒋家这一辈唯一的继承人,你消失的话,会改变很多很多的事,为了这里面的利益,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姚绪对蒋观俞解释说。
“而且,这事就算是报了警也不会完全查清楚,能这么光明正大动手的,必然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就算抓到了也不会把背后的人供出来。”
蒋观俞虽然应该是第一回听说这些事,但也算不上特别震惊,沉默着想了一会儿,又突然问姚绪:“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姚绪原以为他会继续顺着自己的话往下问,却没想到他第一个关心的竟然是这个,不由地卡顿了一下。
蒋观俞便又跟着补了一句:“是因为你经历过吗?”
姚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抿着唇,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个问题给揭过去。
但蒋观俞太懂他了,他甚至不用听他的声音,只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心里在思索着什么。
他有些无奈地对他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想你那套配不配的问题了?”
姚绪认为,在受害者的面前讲述帮凶的经历也同样算是一种欺凌,但蒋观俞却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是说:
“我想知道所有关于你的事。”
姚绪应该把自己彻底摊开给他看的。他在心里想着。
所以,他选择低下头,一面盯着着自己的手,一面斟酌地说着过去的事: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小时候,我被绑架过几次。”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说那些人只是想要钱,但我自己其实分得出来,真正绑架的人是什么样,而想趁机要我命的人又是什么样。”
“年纪小的时候可能不太懂,但是后来大了,就知道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姚绪说得很简单,他想尽量把事情描述得没那么严重,但蒋观俞好像还是听出来了,姚绪都说完了,他也没有开口。
沉默实在是一种很容易让人不安的东西,姚绪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也因着这寂静有些难耐地蜷缩了起来,在裤子上抓出了不知多少道的褶皱。
他忐忑地等了许久,才终于等来了蒋观俞的声音:“所以,你才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什么?”姚绪抬头问道。
蒋观俞靠在枕头上,没什么表情,却显得格外正经:“我其实一直很奇怪,你的性格和姚棠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是后天影响?你在蒋家到底是怎样长大的呢?”
姚绪:“我的性格......是什么样?”
蒋观俞看似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怎么说,看起来软弱,好欺负,又在某些地方莫名其妙地很强硬。出了事情总喜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且好像总是很害怕麻烦别人。”
要不是被他这么突然提起,姚绪怕是永远不会回头去想自己这些性格或是习惯的成因,到底是源自遗传,还是在蒋家长大的影响。
他也跟着难得去回忆过去的那些事,却冲蒋观俞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能并不是因为这个。”
蒋观俞正趁机专心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姚绪的指缝中,直到十指相扣,才软着声音问他:
“那是因为什么?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真的不能告诉我?”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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