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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鸠鸟_苔邺》第53页(第1/2页)
车门拉开,一张轮椅被整个搬了上去,连带着上面被裹得看不清面目的人。只在轮椅的扶手上,搭着一只苍白的手,软塌塌地垂着,像是早已失去了意识。
姚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轮椅后面,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背影,从有记忆开始,他好像见了无数遍。
几乎是下意识,姚绪猛地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拼命地朝着那辆车子跑去。
他曾经无比期盼过蒋观俞的离开,但真地亲眼看着他被从自己身边带走,某种撕裂般的疼痛就忽地从心肺里钻了出来,像是他这一去,便不能再见了一般。
即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也想去再看那个人一眼,一眼就行。
可是他到底追不上,像此前许许多多次一样,他追不上。
他似乎注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方块逐渐消失在了天光之中,仿佛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买来的蛋糕最终掉在了地上,摔烂在了盒子里,漂亮的玫瑰变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奶油,像是某种破碎的奇怪生物。
姚绪站在那儿,眼泪再一次落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
他好像,还是没有把花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卡文大王来更新了,这周有连更双更哦。
第45章 没有尽头
然而更令人难过的是,姚绪甚至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蒋观俞的离开。
他刚把那块早看不出本来样子的蛋糕丢进垃圾桶,眼泪都没擦干净,就接到了来自疗养院的电话。
工作人员用一种十分得体又委婉的方式提醒他,姚棠的账户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姚绪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想起来,自从上次他没有听那个人的话和蒋观俞分开,还自己去动手解决周源,就已经算是毁约,姚棠的费用当然续不上了。
那家疗养院的条件确实很好,但姚绪付不起。
他只能在电话里说,过两天就会去把姚棠接走。
目前的一居室自然是住不了了,姚绪在这两天里几乎要把附近走遍了,才终于找着间可以立即入住的两室一厅,价格要明显贵上许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简单把房子收拾了一下,还找好了护工,姚绪就去给姚棠办出院。
他当初把她送进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带,所以再接走也基本上是两手空空,只带走了一盆长得最好的万寿菊。
离开前姚绪单独去见了下医生,医生晓得他的难处,还给他了一份京市其他相对便宜些的疗养院和精神病院的名单,但却对他说,就姚棠目前的这个情况,已经不太推荐继续治疗了。
她前些年身子本就亏得厉害,有好几项基础病,后来又遭遇重大打击,精神崩溃,两相叠加之下,已经算是强弩之末,如果做不到像他们那种拿钱堆出来的疗养方式,其实不如和家人待在一块儿,安心走完最后的日子。
应该说奇怪吗?
姚绪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情理上应该感受到的类似伤心难过的情绪,他出奇地淡然,像是早就见惯了这些而变得异常麻木。
可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回独自面对这样宛若是“死亡判定”一样的话,而所说的对象,还是和他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人。
他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姚棠正抱着那盆花站在外面等他,她虽然依旧不认得他,却还是在看见他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和善又疏离的笑。
原本冰冷的心到底还是跟着变软,姚绪站在那里,终于无措又无奈般地,叹出了一口气。
姚棠的精神状态比刚开始的时候要明显好上很多,只要不说刺激她的话,并且每天按时吃药,她大多数时候还是可以保持冷静的。
护工会在姚绪出门上班的时候来,主要负责一些他不方便做的卫生护理之类的工作。
一切看起来都相安无事,只有姚绪账户里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钱像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了出去。
他到底是没法子,又不想再继续休学,只能开始打听起早上那会儿的兼职,每天睡觉的时间就更少了。
但就是这样,他依旧坚持每天在没人的时候给蒋观俞打电话。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可以联系得上的,乔漪既然有把握将他带走,那必然所有能接触到的方式都会被她切断,大概手机都给收走了。
可姚绪总放不下这点缥缈的可能。
蒋观俞突然出现,又猝不及防地消失,留下来的东西,除了那间被他买下来的房子,好像就只剩下这个存在手机里的电话号码了。
即使从来听到的都只有忙音,他也忍不住想,万一哪一天蒋观俞重新拿到手机,看到那些未接来电,就会知道,他并没有放弃。
他想说的话还有好多都没来得及说,自己的那点心思也没有完全整理好,蒋观俞可能还是会生气,但至少,他是努力过的。
但类似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到很短很短了,姚绪不得不再次强迫自己适应和之前一样高强度的工作生活,有时候连个喘息的空档都没有,每天晚上连梦里都是在做咖啡和倒酒。
就算是梦也持续不了多上时间,他很快就要醒过来,护工不包做饭,他早上必须把饭都给做好,到时间了热一热就能吃。
为了姚棠的身体,还必须得变着花样来,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一周七天都吃西红柿炒鸡蛋了。
还好工作基本都是一些机械性的内容,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只要没累到连杯子都拿不起来,他就还有把握继续干下去。
但这样会导致很多时候面对客人,脸上还笑着,其实魂儿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偶尔不放心,他还要在中间晚饭的时间回家一趟,确认姚棠情绪稳定,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才能安心赶去酒吧。
小李应该看出了点,没有明说,只是装作无意地问了他一句:“姚哥你最近怎么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沉默。
他很善良地选择了一个听起来并不严重的词语,宛若姚绪只是单纯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了而已。
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沉默算是表象,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其实更多的应该是精神上的厌倦。
蒋观俞一离开,像是直接把他那点对未来的期盼给完全抽走了似的,他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只会忍不住偷偷想: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类似这样太多太多的东西全都被捂在了脑子里,一个也纾解不了,甚至连个可以说上两句的人都没有。
很多时候,姚绪怕刺激到姚棠,回家了都不怎么愿意发出声音,只小心地做一个不引起注意的“哑巴”。
于是,“沉默”又继续在这其中不断被深化加固,甚至在白天,他也不怎么爱说话了。
但这世上的事,不是咬牙忍着,就能这样过去的。
姚绪在凌晨三点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路上的一切都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影子、路灯、月亮......无论什么,都不及他快要打架的眼皮来得重要。
似乎有些预兆,比如楼道里的灯不知道为什么坏了,比如护工离开时会为他留的夜灯也没有亮。
但这些姚绪都没来得及在意,他恍惚着用钥匙开了门,夜风从他的身后吹进客厅,带起了已经被从撕扯成了两截的窗帘。
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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