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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伊甸往事_明月冉》第49页(第1/2页)
棕黑的瞳仁染上鎏金似的水色,哀艳地蕴在眼底,又倔强地只在眼眶里回荡。
“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程思意冷然与李卓宇对峙,腕间的痛感不断加剧,迫使他蹙起眉心。
“程阿姨不可能赢下诉讼了,你还不明白吗?”
“她什么都没办法留下,难道你也要跟着她一起看人脸色过下半辈子?”
李卓宇将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却是重的。
每说一个字都像砸在程思意心口,一阵阵敲出蔓延的钝痛。
“那是我妈妈。”
程思意压抑地接上了李卓宇的话,没有过多停留,甚至也并未真正去思索。
灯光在他眼前晃出灼人的虚影,很快又聚起,重新变回李卓宇的模样。
“你过过苦日子吗?”李卓宇突然问道。
“起早贪黑都凑不起一顿饭钱,衣服哪怕再不合身也只能继续穿下去,邻里会在背后嘴碎说你是个野种,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虚构你和你母亲的往事。”
“这样的日子你经历过吗?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怕是连打散的零钱都没有见过吧?”
李卓宇的手掌在说话间掐得更重了,压着程思意的脉搏,仿佛一切都是程思意的错。
他没有看向镜子,便也无法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像许多年前第一次踏进程家老宅的母亲。
“我和你不一样。”
程思意的神态从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开始转变,渐渐褪去枯白,换上了更久以前的轻蔑与傲慢。
如果说程思意原本还在为即将面临的一切担忧,那么当李卓宇将他母亲的人生与程师蕴作比的那一刻起,程思意便毫不犹豫地抛却了对对方仅有的几分好感。
程思意一寸一寸掰开了李卓宇的手,在彻底挣脱的瞬间开口道:“你们一家的虚荣心,真让人觉得可怜。”
第45章 抉择
镜面不知何时溅上了水珠,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程思意与李卓宇的对峙间缓缓坠成无数扭曲的水渍。
李卓宇的眼底忽地添上几分阴鸷,分明还是和前一秒一般无二的表情,偏偏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沉默着与程思意对视,目光扫过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视线顺唇瓣下移,停在起伏优美的喉结上。
十七岁的少年正是糅合了纤细与蓬勃的矛盾体,细白脖颈修长且脆弱,无端激起李卓宇的施虐欲,仿佛稍一用力就能令其毁灭。
可当李卓宇真正掐紧程思意,将对方按倒在湿漉漉的台面上,程思意的脉搏却在他的掌心跳动出了足够丰沛的生机。
少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双常年落在琴键上的手,此刻一反常态地紧紧攥着李卓宇的衣袖。
柔润的唇瓣映在灯下,挣扎间流露出额外的靡丽。
李卓宇神差鬼使地俯身,又在最后一刻惊醒,掩饰般腾出一只手捂在程思意眼前,最后一次向对方下达了通牒。
“是,我是可怜。”李卓宇说,“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是想继续当那个可怜我的小少爷,还是当一条被我可怜的狗?”
短短几句话,在视觉被剥夺后变得振聋发聩。
程思意在即将窒息的痛苦里恍惚想过选择前者。
但那只是极短的一念,倏忽而过,很快便在突至的光明中消弭殆尽。
最先落进程思意眼里的,其实是一盏并不刺眼的灯。
他盯着那束光亮茫然愣过片刻,旋即清醒,支着身后台盆,看见了钟情早已足够挺拔的背影。
“钟情……”
程思意很难理清自己在这一秒的思绪,他不知道胸腔里的轰鸣究竟因何而起,只听见声声闷响‘怦怦’从心脏一直传递到鼓膜。
李卓宇的嘴角迅速红肿起来,隐约渗出了血丝。
他先是朝镜子里瞥过一眼,而后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个名被程思意唤作钟情的少年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压抑着怒火,恢复了最初用以伪饰的姿态。
“李卓宇,思意的哥哥。”李卓宇礼貌地向钟情递出了手。
钟情往李卓宇指间轻扫一眼,那只手不久前还卡在程思意的脖子上。
大抵是真的用上了十分的力气,直到现在,虎口的位置也仍旧泛着红。
钟情没有理会李卓宇的示好,自然地将手揽在了程思意的身后。
程思意的薄毛衣顺着钟情的动作陷下去,停在掌心与腰胯之间,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钟情稍稍施力,轻而易举便让程思意如同舞会上不下心错漏了舞步的舞伴一般,顺从地跟着他的动作转向了不再看得见李卓宇的方向。
餐厅里笼着浅淡的桂花香,甜丝丝缠在两人身侧。
钟情没有在迈下台阶后立刻放手。
他安静地等待着程思意的回应,像以往一样,温驯地略微朝对方低下了些脑袋。
“我是不是把你的生日搞砸了?”
程思意同样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下沉,轻轻点在了钟情的手背上。
从这个角度看去,钟情的手掌几乎揽住了程思意大半腰肢。
淡青的经络隐约在皮肤下伸展,衬着一道道分明的骨节,无声无息地显露出独属于钟情的掌控感。
程思意凝着视线稍盯了一会儿,这才抬眼,看向钟情。
“是那个人不好。”
钟情当然记得李卓宇的名字,只是他不想提,于是随口带过,孩子气地贴着程思意的发梢蹭了蹭。
“已经很久没人陪我过过生日了。”钟情又将脑袋埋低了些,挨着程思意的侧颈,模糊地说道。
程思意被钟情的呼吸碰得有些痒,稍稍侧过脸,避开了钟情小狗一样的亲昵。
他大概猜到钟情想说些什么,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温柔。
对于程思意来说,现在的钟情,其实更像是他用以逃避现实的工具。
“以后还会有好多人陪你过生日的。”
程思意的领口是湿的,沾着台盆边缘溅出的水滴,贴在钟情脸上,变成一连串的凉意。
钟情不觉得有什么,捻起一小撮被沾湿的绒线,幼稚地搓了两下。
等绒线在程思意的锁骨旁缠作一团小球,钟情这才退后半步,回到了两人应当保持的社交距离。
“但是学长是第一个。”
“很久很久之后的第一个。”
事实上,程思意根本不明白钟情这句话的意思。
他无法窥视钟情的大脑,自然也就无从知晓,钟情记忆里的那束郁金香,自母亲离开之后,已经凋敝了多久。
聚起的花瓣绽开,再一天天枯败,变成泛着金属般色泽的美丽绸缎。
直到某个清晨彻底从茎秆上凋落,坠进玄关那层久积的尘埃里。
钟情望回程思意的眼底。
他似乎再没有什么话要对对方说,只觉得记忆里那枝光秃秃的花杆上又将结出新的花。
一小朵纯白的花苞颤颤巍巍立着。
它大概不会是郁金香了。
钟情想,那应当更有可能是一朵斯特兰德的玫瑰。
两人起得太早,回去的路上,钟情和程思意挨在一起睡着了。
初春的太阳终于不再像冬季那样吝啬,回到城央时,天边仍聚着一圈浮动的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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