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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伊甸往事_明月冉》第61页(第1/2页)
钟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嗯’,兀自迈入了花园。
许是没能意识到钟情的不悦,程思意快步追了上去。
他用仍旧拿着山茶花的右手攥住了钟情的衣袖,将怀里的讲稿拢了拢,示意道:“腾不出手了,可以帮我戴一下吗?”
钟情当然知道程思意想要戴上什么。
他因此极度不满地抿直了嘴角,怏怏盯了对方几秒,到底还是接过那朵花,将它别在了程思意的斗篷上。
“好了。”钟情松开手,重新看回程思意的眼睛。
“你说会不会有新生以为是塔尔顿的学生来串门?”
像是刻意要惹恼钟情,程思意玩笑着多问了一句。
他在话语间几步跃上台阶,蓦地转身,堵住了钟情的去路。
“发生什么事了吗?”程思意察觉到钟情的沉默,收敛了情绪,忧悒地回看。
钟情仍是不说话,在短暂停步之后绕开程思意,踏上了又一级台阶。
经过程思意时,对方的目光紧追着。
钟情有意放缓了脚步,眼看程思意像那些忽遭冷落的小猫一样,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气氛微妙,直至巧合降临在休息室的转角。
程思意终于忍受不了似的撇开了钟情。
还没等他往前多走几步,一朵纯白的玫瑰就从斗篷中直直坠下,掉在了斯特兰德深色的地板上。
钟情没能收住步伐,一脚踩烂了尚未盛开的玫瑰。
他仿佛此刻才想到回应数分钟前的请求,轻慢地下移视线,看着那滩衰败的玫瑰说道:“现在你确实只有塔尔顿的胸花了。”
窗外的枯枝在钟情的话音里刮过玻璃,挠成刺耳的尖啸。
程思意恍然发觉,他早已看不透眼前的少年。
他迷茫地与钟情对视半晌,无言地蹲下身,将那份精心撰写的文稿放在地上,用自己干净的手掌,轻轻拢起了被踩得稀烂的花瓣。
“钟情……”
程思意轻叹一声,再没有说任何话。
次日的午间点到结束,钟情独自离开了斯特兰德。
他在签名时短暂地见了程思意一面。
对方似乎依旧心情不佳,在写下名字后很快走出了宿舍。
钟情记得程思意在拉丁语课前还兴致颇高地和他打了招呼,可现在想来,倒更像是他一厢情愿。
或许是之后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钟情在餐厅里只见到了林嘉时。
对方和他打了声招呼,端着餐盘坐到三人常坐的位置,与钟情进行了一场无比尴尬的午餐。
林嘉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昨天的演讲。
不炫耀,也不陈述。
仿佛那是又一个因钟情过度关注而凭空虚构的假想。
-
“我拒绝了。”
这是一天里,林嘉时回答程思意的第一句话。
时间倒回数日,林嘉时少有地接到了一通国际长途。
并非微信的语音请求,而是真正拨出了他的号码的跨国通话。
林嘉时起初以为是诈骗。对方自称江城第一医院的急诊室,而将他抚育成人的外祖父则正因中风进行抢救。
来电的时间恰逢午休,林嘉时起初百无聊赖地听了几句。不知怎么,莫名开始为电话那头过于真实的背景音感到不安。
挂断后,林嘉时立刻尝试着拨打外祖父的电话,可无论重复多少次,手机里也只会传来令人焦躁的忙音。
他听着机械的女声一次又一次说出无人接听几个字,本就慌乱的心终于一点一点开始下沉。
林嘉时的父母在他年幼时因一次事故双双离世。
他至今没能从外祖父母口中得到详细的经过,只能凭借当时不多的新闻拼凑。
两人被外派至中非监督项目,在当地突发的疾病和动乱中,没能熬到近在眼前的回调。
林嘉时那时不懂家里为什么突然来了一群慰问的人,只知道外祖父母看起来,要比他在机场送别爸爸妈妈那天更为伤心。
他于是乖巧地走过去,窝进老人怀里,用对方平时最喜欢听的话安慰:“外婆,不要伤心了。我以后每次都会考到满分的。”
稍长大些的林嘉时渐渐明白了,原来父母的照片被挂上墙壁的那天,外婆的悲伤是与他拿不到满分时全然不同的。
那是更为深切的,发自肺腑的苦涩。
直到心跳停止也无法忘怀,永远都难以提及。
是再优秀的林嘉时也无法根治的顽疾。
林嘉时飞往伦敦那天,向来严格的外祖父难得没有要求他刻苦学习。
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机场匆忙的人潮里,用颤抖声音不断嘱咐——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林嘉时每个字都听见了,每句话都记下了。
可他没有照做,飘飘然地以为,自己在这里,就拥有了与所有人比肩的资格。
直到演讲的前夜,林嘉时接到外祖母回拨的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得究竟有多离谱。
“嘉时啊,外婆有没有打扰到你啊?”
老人的声音理所当然的沧桑,但与记忆中不同,此刻又多了几分沙哑。
林嘉时从来不曾忘记,多年前的某天,外祖母的声音也是一样的艰涩。
他预感到了什么,稍稍调整情绪,至少让自己的语调显得不那么压抑。
林嘉时温声回道:“没有。刚做完作业,还要等会儿才去洗漱。”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怕吵到你做作业了,写不出来就不好了。”
老人将每个字都拖得极长,短短两句话,听得人莫名从心底泛起酸楚。
林嘉时用指甲去抠衣摆,试图以此平复情绪。
然而堵在喉咙的滞塞感几乎就要令他窒息,无论如何都无法消解。
他调整许久才再度开口,委婉也含着希望地问道:“您和外公身体都好吗?”
电话那头再没有像先前一样立刻传来回应,老人在漫长的停顿后回答:“外婆很好,你放心好了。”
“就是你外公,你外公……前几天生了点小病。”老人又沉默了几秒。
“不过我们和医生商量过了,再过几天就好出院了。”
电话那头有仪器在老人的话语间‘嘀嘀’响着,平稳且规律,给人以特殊的安定感。
林嘉时盯了会儿桌上的药盒,愈发低迷地继续:“怎么不多住几天?再仔细检查检查。”
他听见外祖母在这句之后窘迫地笑了,犹豫一霎,掩饰般说道:“那多浪费钱啊,再说让护工照顾哪有外婆仔细。”
老人什么都没说,字里行间吐露的却都是生活的无奈。
林嘉时不会笨到听不出真正的缘由,却也实在无法扭转对方已然定下的决心。
事实上,林嘉时父母的赔偿款并不优厚。
时间间隔太远,加之当时的各项政策尚不完善,最终交到老人手里的钱,甚至才将将抵上两人一年的工资。
林嘉时的外祖父一辈子教书育人,而外祖母不过是个普通的主妇。
老人们靠着不高的退休金维持生活,从未想过去动那笔存款,一分一厘都精打细算,只为林嘉时的将来。
凭借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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